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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全职:韩张]风月有信(2014韩文清生贺)

※BGM西村由纪江《手纸》,配乐食用风味更佳

※古风paro,私设有,OOC,OOC,OOC,DPS×奶的官方配置

※给 @天青烟雨楼 的拼字文,正好赶生贺发了

※前排带我的画手 @请不要在墙上画大小眼 

※生日快乐,未来的王,在这条路上,请一如既往。

 


积蓄了许久的春雨终于落下来的时候,张新杰撑伞走到院子里,执起石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茶,顺手泼进了被雨水浸湿的泥地里。

雨滴落在檐上叮叮咚咚作响,院子里的新竹被洗得瓦绿。茶香四溢里,春烟里的旧柳冒了芽,梁下的燕子叼着新泥返了巢,又是一年的清明时节了。

收起茶具往屋里走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柴门。

——可惜了好一杯敬亭绿雪。

 

遇到韩文清是在七年前的清明,那人受了极重的伤,敲开浮烟小筑的门的时候,一身苍蓝色的布衣被血染成深紫,手里那柄寒芒毕露的剑直直地指住他。

张新杰拨开他的剑,眼神无波无澜,阖上门的瞬间道出两个字:“不医。”

浮烟小筑,鬼医张新杰,他说不医的人,还从未见哪个活下来过。

然而那年轻的剑客却携着那柄剑,在浮烟小筑前院里的翠竹下静坐了整整三天。第一日春光融融,第二日无风无晴,第三日有雨,将他身上的血渍冲淡了许多,就在他坐着的那块地方,雨水汇成带些淡腥的细小溪流,不声不响地流到出门来泼药渣的张新杰脚边,将他的白布鞋染上了浅色的红。

第四日清早,张新杰将已经昏迷的人架回了房间里,然后坐回自己的书桌前写下了一张药方。

 

“霸图山庄,韩文清。”

这是半月之后他醒来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近来江湖上名声鹊起的剑客,霸图山庄新任的年轻庄主, 哪一个称号放出去,都是要令当下的江湖人拱手道一声“佩服”的。

然而张新杰却无甚反应,只端了一碗药放到他的床头,道:“比预料的迟醒了两个时辰,恐是入药的人参年份不到,补喝一碗罢。”

韩文清从床榻上撑起身子,伤口处还有隐隐的疼,房间里药香弥漫,转身坐到桌前去修改方子的年轻医者背影十分清癯。

他端起药碗,缓慢地道了一声:“多谢。”

    

韩文清伤得重,斜射入肩胛的箭上淬了毒,毒性虽不烈,却是独门秘制,世间少有解药。加之张新杰不肯医他的那三日风吹雨淋,让解毒变得更加棘手。

然而张新杰并不畏难,每日熬药煎药的枯燥活计做得分毫不差,方子日日更改,不变的是其中必添的一勺蜂蜜和半钱薄荷,令苦意里总有一丝清朗的甜。

行走江湖的人每日打杀纷争不断,对医者向来尊敬有加,兼之鬼医盛名在外,无病不可医,无毒不可解,韩文清从前也在江湖的野闻里听过。而待真正每日同这个人生活在一起,才知他回春妙手,行医施术来得严谨缜密,全不符误传的那一个“鬼”字。

两个人平日里话不多,一个配着药,一个养着伤。当日里拿剑指着张新杰,是韩文清逼不得已,后来他因了这件事同医者致歉,后者却只回眸望他一眼,清清淡淡应了一句:“无碍。”

并非逢人便医的江湖郎中,张新杰推拒过许多病人,见过了太多刀剑相向与以死相逼。韩文清的那柄剑虽然透着寒芒,却并无杀意。

这剑客的剑恰如他的人,沉而稳,剑风挑起的都是满满的正气。

    

一晃眼到了暮春,韩文清用了月余的药,身体见好,这日下床走动的时候到了院子里,见张新杰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正读一本医书。桌上搁了一盅茶,香烟袅袅,暖雾蒸腾起来,年轻医者的面目便看得不甚清楚了。

这些天他为了配药解毒殚精竭虑,眉宇间染了层层倦意,面上亦无甚表情。

韩文清走了近了些,挑了张新杰对面的位置坐下,才道:“这些日子,有劳大夫了。”

张新杰却未从书里移开目光,只道:“若不医便不医,若医了便需医好,医者本性而已,谈何谢意。”

是疏眉朗目的人,一身的清淡药香,这话说得随性,浑不在意一般。

韩文清却摇了头,驳道:“谢意总是该有的。”

 

伤愈临行时已是初夏。

近两个月的时日里,后来也曾对坐邀茶,话却仍是不多,寥寥数语亦是足够彼此熟稔。

剑客身无外物,依旧只携着那柄剑,站在石桌前同医者道别,末了却眸光低垂,问:“救命之恩,如何为报,大夫可有定夺?”

张新杰搁了手中的杯盏,抬起眼帘望他,眼瞳依旧无波无澜,一如初见的模样:“那便往后年年清明,回来陪我饮一盏茶罢。”

素来沉稳的剑客眼神里有错愕,旋即应道:“好。”

    

往后每年阳春,清明时节,张新杰都会在浮烟小筑那陇翠竹边的石桌上置一杯茶,候一个人。

第一年是顾渚紫笋,第二年是霍山黄芽,第三年是蒙顶甘露,第四年是君山银针,第五年是凤凰水仙,第六年是千岛玉叶。今年是最好的敬亭绿雪。

韩文清承了他的诺,然而履行得却不十分实在,有时来,有时不来,来的日子并不提前告知,不来也不解释。

他若来,那盏茶必然是温的,老地方,新茗香,张新杰手上的医书必然是《本草》,两个人对坐饮茶,闲话浮生,不提年来事,只说眼前人与景;若不来,待到暮色四合,医者泼尽杯中茶,默不作声地收拾起茶具回屋里,也从不过问。

年年如此,岁岁如一。

江湖上有关韩文清的传说愈来愈响,天下第一庄霸图山庄庄主,一柄佩剑名为烈焰,诛尽世间多少宵小。

鬼医亦是从前的鬼医,浮烟小筑的柴门常年深阖,有人来求医,他开门看一眼,医便能医,说“不医”,便是回天乏术。

也从不曾有人知道,许多年前他费尽心力,医过一个说“不医”的人。

 

晨昏渐次更替,日月打马而过,一晃眼便是七年。

而今年韩文清没有来。

 

张新杰泼了那盏茶,一个人回了屋里。

这场雨下得缠绵,带来了些灌着春寒的风,吹得胸腔里也泛起凉意。

晚间的时候他在书桌前提笔写信,落笔成书总有差错,素来严谨细致的人揉皱了许多张信纸,最终还是搁了笔。

 

身后突然有窗棂开阖的声音,将他搁笔的动作凝固在半路。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来,响在耳中,叩动鼓膜,震得心里那汪平静的湖面泛起水纹。

“你来迟了。”张新杰道。

身后传来的韩文清的话里带着些微不可闻的笑音:“奇英今年便满十八了。”

语毕几步走上前来,将医者揽进怀里。韩文清沉声道;“庄主的位置我交给了他。往后霸图山庄再无韩文清。我是浪迹天涯也好,寻个住处了却残生也好,便也全凭个人。大夫可愿替我寻个去处,指条明路?”

他的怀抱带着山水跋涉后携来的风霜,冷而潮湿,靠得近些了,能嗅到这些年来四方奔走的风尘气息,北原的荒烟和江南的空雨。

张新杰在这个怀抱里阖上双眼,心中有暖意涌上来,而语调依旧利落而平静:“我近来忽而觉得,浮烟小筑一个人住着,着实是有些冷清。”

 

他花了整整七年,去等一个归期毫无定数的人。

——好在人间良辰,风月有信。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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