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塔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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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叶蓝】猫和猫先生 19

   

※前文见tag,珍惜加班女孩日更的每一天。

※原作向二次设定,十三赛季场合,BUG尽量避免,OOC不排除有,不考据,别考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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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从磅礴的雨幕之中飞过来的时候,还聊胜于无地捡了一片香樟的树叶做伞,有些滑稽地顶在头上。

广玉兰叶片阔大,枝芽繁茂,雨水被浓密的树冠一层层地筛下来,早已只剩了星星点点的几滴。才停上枝头,她便匆匆地收起翅膀,爱惜地舔起自己被打湿的羽毛。

猫则在她身侧的树枝上默不作声地趴着,也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原本绸缎似的灰蓝色皮毛早已湿透,成缕地黏在了身上。

麻雀被他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湿成这样也不去躲雨?”

“没事,”但猫的心情似乎还不错,“今天我不回去了。”

“……不回去?”麻雀疑惑道。

她下意识望了一眼对面的某扇窗口,夜色已深,里面却仍然留着一盏橘黄色的灯光,从雨幕里看过去,显得陈旧而温暖,像被磨得起了毛的一张老照片。而那个特意留给猫的小窗缝,也犹如悬崖上洞开的山岩。

“嗯,不回去,”猫慢条斯理地说,“中午的时候,我本来想回去的,不过窗户被关上了,进不去。”

麻雀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可是现在明明开着啊。”

“我知道,”猫换了个方向趴下来,懒洋洋地动了动耳朵,“我只是不怎么想回去。”

天空中滚过一个闷雷,麻雀连忙扑着翅膀,缩到了一垄玉兰叶下。

“不回去,你就在这儿待一晚上呀?”她不知道猫到底闹什么脾气,只好嘟囔道,“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才停呢,你的魂火还经得起折腾么……”

但说到这儿,她突然又噤了声——

因为她看到,在猫胸前小小的玻璃球里,那团明灭的火焰上,正萦绕着胭脂色的光晕,那来自火焰焰心里的一抹毋庸置疑的猩红,此时伴着火苗有序的跳动,犹如一颗澎湃的心脏。

“你、你……他他他他,”麻雀顿时语无伦次了,“他是不是已经……”

“我也不知道呀,”猫飞快地打断她,声音里有了几分愉悦,“他又没告诉过我,他到底怎么想,我怎么会知道。”

“所以今晚,”哗啦啦的雨滴浇在他身上,“我不想回去了。”

 

这还是头一次,猫整整一夜未归。

叶修睡得不怎么安稳,半夜的时候醒了一次,空调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屋子里闷热得像个鲸鱼的肚子。他口干舌燥地爬起来喝水,又点了一根烟来抽,倚到窗口时,烟气立刻被夏风撕扯着卷走了。

雨已经没有再下,天幕上的积雨云团团挤挤,不情不愿地给银盘似的月亮挪出了小办半个身位格,于是月辉照彻了人间,照得窗子对面那株广玉兰树的冠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窸窸窣窣的穿行着。

叶修心头一动,试探着喊了一声:“小蓝?”

这道声音响在沉寂的夜色里,犹如身置空谷一般缓缓涤荡而去。

只是,并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他回头环顾了一眼自己的房间,总觉得有些空荡。

片刻后,喉间压抑半晌的一声喟叹,终于被一个圆滚滚的烟圈儿带了出来。

“真小气。”

 

隔天午后,联盟的大巴照例来酒店楼下,接选手们去天河体育馆打比赛,叶修这才又见到了蓝河。

作为兴欣的接待人员,他正抱着签到的名册一个个引队员们上车,许是前夜没有睡好,此时鼻尖泛着红,眼眶也是湿的,像扯了一个长哈欠的清晨,将醒未醒的那个时刻。

叶修走在队伍最后面,喊他:“小许。”

蓝河抬起头:“啊,叶神。”

他开口便带着浓浓的鼻音:“还不上车啊?”

“你感冒了?”叶修问。

“……有一点,最近下雨,天气又闷,可能是热伤风。”

叶修听得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

他转身上车,不过抬脚迈上车门的台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回过头来:“昨天忙什么去了啊,也没见你。”

跟在他身后的蓝河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撞到他的背上,立刻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昨天、昨天我……”他窘迫地捂住了鼻子,瓮声瓮气道,“昨天我在办公室啊!”

“加班?”叶修好笑道。

“……算是吧,”蓝河想了想,又说,“方副队不是拜托我给林前辈弄张今天比赛的门票嘛,不过你也知道,这场早就卖空了,连赠票都没剩,所以我就想办法,去找我同事磨了一张亲属票过来。”

“这点小事,”叶修挑眉,“忙了一下午啊?”

“哪止一下午啊,还带了一整个晚上,”蓝河哭丧着脸,“好不容易才做通的思想工作,最后又签了丧权辱国条约,被他他敲了一顿饭。”

他说着飞快地瞥了叶修一眼:“我可以申请找你们兴欣报销吗?”

叶修听得失笑,抬手一指车厢里正和苏沐橙说话的陈果:“喏,老板娘在那儿呢,你自己去跟她说呗。”

“哦,”可蓝河和陈果又不熟,顿觉无趣,只好拖长了音调应声,催促地去推他,“赶紧走了赶紧走了!”

 

因为是最后上车的,为图方便,他们两人就坐在了车厢的最前排。

蓝河生着病,先前还不觉得,落座之后就开始吸着鼻子打盹。大巴摇摇晃晃地往前开,他的脑袋也跟着摇摇晃晃地点啊点,像个不歇的钟摆。

叶修在边上看得没忍住,便轻轻地抬手,悄摸去扯他的衣袖。夏季衣料轻薄,那一点儿匀来的巧劲立刻起了作用,把蓝河的脑袋兜吧兜吧就往他身边拽,最后一下子稳稳沉到了他的肩头,消停了。

后排的苏沐橙看到这个亲昵的小动作,有些讶异地凑过来,低声问:“小许这是怎么了啊?”

“感冒了,”叶修漫不经心道,“可能是昨晚淋雨淋的吧。”

“淋雨?”苏沐橙讶异地说,“他怎么会突然淋雨?”

叶修却只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是猜的。”

 

于是等到下车的时候,蓝河仍是趴在叶修的肩膀上醒过来的。

他睡了一路,那点迷糊劲儿还没过头,只听到耳边一个熟得不能更熟的声音在语带揶揄:“借你靠了这么久,得给钱啊。”

他下意识地直起身来,吸了吸堵塞的鼻子,眼神却还黏糊糊地腻在叶修身上,有些发木:“……哦,给多少呀?”

叶修一下子就被他逗笑了。

兴欣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下车,叶修便也拽着他起身,往车下走。因为上周来过一回,众人已经不再需要蓝河带路,径直便去休息室那边做准备。

蓝河睡醒之后的待机时间有些长,被叶修拉着也没什么反应,只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好一会儿之后才醒了神,窘迫地喊了一声:“叶神。”

叶修立刻松开他的手:“清醒了?”

“……嗯,我好像睡了好久。”

他的职责所在,把兴欣战队送到休息室以后,便要去和后勤部的同事们汇合,负责现场的维稳工作,此时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集合的点了。

不过纵然如此,他依然陪着叶修走到了休息室的入口,才匆匆和他道别。

转身的时候,脚程明明已经不自觉地加快了,身后的叶修却又突然喊住他。

“对了小许,”他的声音里似乎有那么一丝忧愁,“我的猫昨晚没有回来。”

“……啊?”蓝河脚步一顿,回头问,“怎么回事?”

“还不清楚,”叶修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异样,看起来十分正经,“不过……如果今天还不回来,可能要麻烦许专家陪我去找它了。”

“好啊。”蓝河听得愣了一下,刚要爽快应下,却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喷嚏把话咽了下去。

他只好捂住嘴,水汪汪地望着叶修,艰难地把没说完的话补完:“但我觉得,他一定会回来的。”

叶修闻言促狭地笑了一下,也不知是在笑他眼眶红红的样子,还是在笑这句话。

 

从表演赛的第二场开始,猜测两边队伍的出场阵容,俨然成了观众们最大的乐趣。

于是当比赛开始苏沐橙和黄少天同时从选手席上站起来的时候,看台上立刻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两边选手分别读条加载,全息投影的幽光缓缓罩下,映出一道曲折而狭长的陡峭山谷。此时此刻,底下的兴欣众人,不免都怔忪了片刻。

这一场擂台赛的随机地图,不知怎么竟然抽选到了狭路相逢!

 

狭路相逢。

这张地图对兴欣战队而言,意义有非同小可,在第十赛季,客场对战轮回的最后一场总决赛上,他们就是从里登场,一手打破了轮回即将建立起来的三冠王朝。

但因为有随机事件的干扰,狭路相逢在荣耀联赛中属于高难度的擂台图,正式比赛中被抽取出来的概率很低,甚至此后这几年里,这都还是第一次出现。

沐雨橙风和夜雨声烦已经刷新载入,比赛席中的苏沐橙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很快就在公共频道里发出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选手席上,陈果凝神望着台上两个全息的角色,有些惆怅道:“以后就看不到了。”

“怎么会,”一旁的叶修笑道,“沐橙退了还有小沈,黄少天退了,夜雨声烦也还在的。”

“也是,角色总是不断传承的。”陈果低低叹了一口气。

知道她心里是舍不得苏沐橙,叶修到底也没出言点穿。他却忍不住微微仰起头,望向场馆里高悬着的金色“荣耀”logo。

炫白的白炽灯下,那两个金字折射着纯然的光,几乎辉煌到刺眼。

 

没有人能够永远留在这里,叶修于是想,但这两个字,却永远不会失色。

它已经代表着这个行业之中所有人的最高意志。所有的他们,已离开的,还在役的,都是这两个字的镀金者。

他们纵然离开,它却始终熠熠生辉。

这就够了。

 

在后来的团队赛上,蓝雨战队这边罕见地全上了老队员,终于重现了剑与诅咒,把现场气氛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

但兴欣的阵容依然是老带新,于是纵然在擂台赛中抢回来一个人头,团队赛仍以三分的劣势落败。

“怎么样?”虽然说着表演赛不计结果,但连输了前面两场,陈果心里依然没什么底。

“挺好的,”叶修倒是蛮不在乎,“之旭和小殷都打得不错,下一场,让沐橙方锐和小唐单独带小沈上,也是时候杀杀黄少天的锐气了。”

他抬手往脖子前面一抹,不满地点着蓝雨那边眉飞色舞的黄少天,啧道:“你看看他都嘚瑟成什么样儿了。”

陈果听得一乐,这才放下心来。

 

这一回,叶修没有在场馆里逗留,等观众疏散完毕后,便跟着队伍一起乘大巴回酒店。但随车一起来接他们的人却不是蓝河。

“小许呢,”临上车之前,他随口问,“负责对接兴欣的不是一直是他?”

“小许?”替他来的那个工作人员闻言便愣了一下,“哦,您问许博远啊?他感冒发烧,先请假回俱乐部去挂吊瓶了。”

蓝雨俱乐部里设有一个自负盈亏的医务室,许多常见的非处方药都卖得比外面便宜许多,于是平日里小磕小闹的毛病,战队的员工们都习惯了来这里就诊。

叶修找岗亭的警卫问了地址,径直搭电梯上四楼,推开最东边那扇门的时候,坐班的医生并不在。

里面只有蓝河一个人,正倚在输液室的小藤椅上打着盹,手背上还埋着一枚深入静脉的针头。

输液室里的灯光是和煦的暖黄,外面药房里则是明亮的白炽灯,两种光调,在小小的廊门边交汇,切割开了分明的冷和暖。

叶修谨慎地放慢了脚步,穿越那道边界,从冷色调骤然闯进温柔的暖色调里。

 

蓝河就被泡在这样的柔波里,因为生着病,整个人都柔软到近乎岑寂,像一枚新鲜的,酥软的奶油泡芙。

怕吵醒病中的人,于是缓缓走到他身边坐下的时候,叶修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只下意识地拿视线去描摹他沉睡的侧脸。

这个年轻人其实生得很好看,眉目清朗,藏着一点灵秀,一点狡黠,怎么看都是惹人喜欢的类型。但他这么想着,很快就愣了一下。

 

这绝对不会是错觉。叶修眨了眨眼睛。

此时此刻,他看到蓝河头顶那两个小小的发旋里,似乎藏着一对毛绒绒的耳朵,很尖。

像是……猫的。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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