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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白起×我】柔软的刀锋

  

※微博上那个熊熊的梗

※白sir敲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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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发现,他的腰带上别了一只小熊。

 

那是只棕色的玩偶熊,个头很小,身体比例滑稽,浑身上下都卷着细软的绒毛,针脚稀疏而粗糙,瞧上去,做工十分的简单。

他佩戴的是一条多功能警用腰带,上头的空间金贵,被警棍套、子弹匣套、对讲机套和催泪喷射器套挤得满满当当,而那只熊,就委屈巴巴地蜷在这一系列冷硬的警用品中间,滴溜溜地睁着黑豆豆似的一双小眼睛。

——这真是太奇怪了。

秉承着新闻从业者的好奇心,在收起手里的录音笔之后,我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好奇地发问:“警官,方便问问这只熊是哪里来的吗?您好像一直都随身携带着?”

他听得愣了一下,紧绷的面部线条很快就柔和了下来,片刻之后,才回答道:

“是我太太送给我的。”

 

这位英俊的警官瞧上去十分年轻,顶多二十七八岁的光景,眉宇之间,甚至还罕见地浸着一些少年人般的清润。

但我清楚地知道,他是一把饮过血的刀。

就在三个小时之前,他才和他的战友们破获了一起备受关注的走私大案,撞破生死火线平安归来。

他受了一点伤,不过不重,右边脸颊上也还残留着一道新鲜的血痕,尚未结痂,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反倒在他的少年气上,添了一笔成年男人应该有,棱角分明的端肃。

许是这幅皮囊着实惹人,面对他灼灼的目光时,我又忍不住走神了。

 

我猜他并不喜欢接受采访。

因为之前在警局看到我的时候,他显而易见地惊讶了一下。

那时案子的后续工作还没有处理完,他和他的同事们忙着开结案会议,我则获批在不打扰他们进度的前提下,来进行一场独家采访。

纵然站得很远,他仍然隔着会议室的玻璃墙,频频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

后来我向他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虽然礼貌地表达了同意,看起来还是稍显焦躁的。

手里的受访者资料上写得明明白白,这是个狮子座的男人。在工作场合里,他寡言,行动力极强,领导才能卓越。

但在我看来,这头狮子今天颇有些心不在焉,估计……是碰上什么不如意的事情了。

 

公事无非是有关案子,而做专访——虽然这样说来很不厚道——要挖的就是私事。

私生活方面,我们通常给予被访者最大的倾诉自由,只不过,我实在是对这只熊感到好奇。

它存在于本不该存在的地方,就像裹住锐利刀锋的那一层的温柔布巾,让这样一个充满了铁血和信仰的英雄的故事,突然就变得柔软而细腻起来。

“您太太送的?”我追问道,“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具体来历?”

“不太方便,”他的眼波却微微一荡,“我可以不回答吗?”

 

那时他刚刚处理完案子的后续事宜,除了值班人员留守以外,警局里的其他公职人员们已经陆续走空。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有些为难地恳求:“真的不方便?我只是好奇而已,不会报道出去的,您可以放心。”

“但没有征得我太太的同意,”他则停下脚步,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她很可能会不高兴。”

“一定不会的,”我坚定道,“有您这样的丈夫,很明显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她为什么要不高兴呢?”

“是吗?”这样的说辞显然取悦了他,他的眼睛里很快弥漫上了笑影,点头道,“那好吧。”

 

后来我们坐在警局外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闲聊,我随口点了一杯冰咖啡,他却皱着眉头,不悦地替我换成了热果汁。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喜欢做这些小东西。”把饮料杯递到我手里的时候,他意简言赅道,“就是那时候送的。”

“她亲手做的?”

“对。”

“说实话,做得不太好,收针什么也都很粗糙。”

“我知道,”他笑了笑,似乎一点儿也没有介意我的唐突,“但我很喜欢。”

你当然喜欢,我忍俊不禁地想,如果不是喜欢,怎么会这样珍重,像个舍不得心爱玩具的小朋友,带着它穿越迷途和火线。

我们坐在沿街的长桌边,室外寒风凛冽,室内却暖意怡人,给面前玻璃窗上蒸起了一层蒙蒙的白雾。

这个传说中寡言的特警队长絮絮地向我讲述着女孩子柔软的心思,让我不由得想,当初她把小熊送给他的时候,心情一定是忐忑又欢欣的。

忐忑的是它的粗糙和简陋,欢欣的是能把亲手做的礼物,珍重地奉给心上人。

世上再没有没什么能比一段新相知的感情更令人快乐了。那时候看山看水都新鲜,亲吻新鲜,恋人的笑也新鲜,就连做一只布偶小熊也新鲜,恨不得热烈地倾注全部的爱意。

纵然热恋期总是短暂,人与人的棱角还是会最终碰撞,摩擦出刺耳的电和火。

可这个男人,偏偏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保留下来了那股本该短寿的新鲜劲儿。

而立之年当前,他似乎仍然还热忱而质朴,就像个初次怦然心动的少年。

 

“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良久以后,我叹了一口气

“是很好,”他笃定道,但马上又迟疑地望了我一眼,目光黯淡了下来,“但我惹她生气了”。

我不免听得一愣,一个念头在心里百转千回,出口却成了揶揄:“为什么?”

“不太清楚,”他头疼地蹙起眉头,“刚出完任务我想要联系她,但她突然就不理我了,还装作不认识我。”

我听他说得怅惘,没忍住从喉咙里漏出一声笑音,连忙敛了神色,宽慰他道:我劝慰他道:“作为女生,我可能会比较了解女孩子的心态,您介意我猜一猜吗?”

“当然不。”

“那好,”我严肃道,“您今天去执行的这个任务,危险系数一定很高吧?”

“对。”

“出任务之前,您和她商量了吗?”

“……没有。”

“那我理解她生气的原因了。”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他似乎因为这个答案愣住了,握着杯壁的指关节不自觉地收紧,目光也毫无定点地投射在窗外,像是在沉思。

唯有那双眼眸,深邃成了一片琥珀色的海。

要命,这男人连侧脸也这样好看,好像一尊静默的汝瓷,俊秀端方得能够传世。

我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去,晕破玻璃墙上的那层白雾,郑重地写了个“白”字,想了想,又在旁边逾越地画上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笔底都是心声。谁又能不喜欢他呢?

这种隐秘喜爱再不收敛,恐怕迟钝如他都要察觉了。

我觉得有些狼狈,匆匆拎起包和他道

别,径直便跑出了便利店。

室外的冷空气涌进口鼻,有些呛人。

而他马上也撞破那一方温室,疾步追了上来

 

我突然觉得好生气。

这人长腿蜂腰,大冬天的,穿个加厚的警服也帅得不行。我哪是被他追上的,分明就是被他帅得根本走不动路。    

他猛地拉住我的手,语调里却全是和这个动作不相衬的温柔,问:“玩够了吗?
“玩什么?”我窘迫道,“白警官,您得注意点,这可是大马路上,警察同志公然调戏群众,恐怕不太好。”

但下一秒,我就被他紧紧捞进了怀里。

“我还不知道,警察同志抱自己的太太也要顾及场合。”

 

那时候身边起了风,寒冬腊月,簇拥在我们身畔的风却是温软的,就像这个怀抱。

我在他的臂弯里忸怩地蠕动了片刻,原本还想要推拒。但他的声音那么近地响在我的耳边,带着呼吸的温热,带着淡淡的疲倦,还有那么一点儿无可奈何的纵容,听得我一下子就心软了。

他却还嫌不够似的,又长叹了一口气,柔声道:“我好饿。”

我: ??????!!!!!!

老天!

他竟然还会跟我撒娇了!

 

被会心暴击,我只好认命投降,不情不愿地抬手环抱住他,去揪他腰上的那只熊。

它已经很旧了,耳染有些塌陷,摸上去带着一种陈旧的柔软。

我想象着他曾经无数次的出生入死,这只当年我亲手做成的小熊,就用这种滑稽的方式默默陪在他身边,以我的名义和意志。

可他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这点温柔不跟我说,要出任务也不跟我说,遭遇什么也不跟我说。

怕我担心的说辞用了无数次,仍在老套地故技重施。

他将下巴磕在我的肩头,小声发问:“还生气吗?”

我撇开脸,不说话。

“我知道错在哪了,”他难得从善如流,“今天是事出紧急,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

我又抬手摸了摸那只熊,答非所问:“那你为什么要带着它?”

“小棕……”他迟疑片刻,“把它放在那儿,拔枪的时候就会摸到,总想起你。”

我却喉头突然一哽:“……”

本来我还想嘲笑他拙劣的起名技巧的,可这时候,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就让我的眼眶陡然变得通红。

他手忙脚乱地把我搂进怀里,语无伦次道:“我是想着,以前子然一身还不怎么觉得,现在有了你,我总应该惜命一点,所以....”

我连忙抬手在他的肩头锤了一下,捏住鼻子,瓮声瓮气地埋怨:“你不要说了!我真的要哭了啊!”

 

我好像突然就懂了。

坚硬的枪,柔软的布偶。

那分明就是他的信仰,还有我。

他当然不会因为我放弃他的信仰,却选择了用他自己的方式,令信仰与我同存。

我在气什么呢,我想。

他会回来的。

不管任务多么危险,不管他在生死边缘怎样挣扎和徘徊,只要我在这里,他就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爱的确是柔软的,但那是刀锋上的柔软。

我怎么能够以为它只需要呵护,而忽略掉它永不失色的锐意?

而他也是的。

 

我窝在他怀里,狼狈地吸着鼻子。

身边的路人来来往往,好奇地打量着我们。可我一点儿都不介意,我想的只有怎么赶紧和他和好,来弥补我这突如其来的小脾气让他受的委屈。

“你真的饿了?”于是我问。

“饿,”他立刻说,“你装作不认识我,我心里急,午饭忘了吃。”

我忍俊不禁,凑上去亲了他一口:“那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这话就有点讨好的意思了。

 

“也……不用很好吃,”他观察着我的脸色,还谨慎斟酌了一会儿,才道,“荷叶饭就行。”

“靠!”我立刻大惊小怪,“就算你爱吃荷叶饭,也不要提这种无理要求好吧,这个季节哪来的荷叶?只有蛋包饭,爱吃不吃吧。”

他从前可不是这么追求口腹之欲的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得寸进尺的?

“家里有干荷叶,”他的声音里染上了一点愉悦,“夏天你特意晒的,我看到了。”

——原来还是被我惯的。

我顿时气道: “白警官,你怎么现在这么心机!”

可他只是短促地“嗯’ 了一声。

这意思大概就是,理直气壮吧。

我:“……”

 

我有点想打他,但没舍得打下手。

于是我们就这样手牵着手,讨论着今晚到底是吃荷叶饭还是蛋包饭,一路走回我们共同的家去了。

当然了,还有一只玩偶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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