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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白起×我】满分恋人

   
※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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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说,我其实从没在乎过,他在别人的眼里能打多少分。
 
    彩色卡纸上手绘了一张略显凌乱的表格,标头处的字体很潦草,我没能认清到底写的是什么。
    不过表格旁边画着的那个Q版头像,看起来倒是十分好认。
    那样锐利的目光,那样稳稳端着枪的姿势,还有那枚在胸前闪闪发亮的银色警徽——
    准定是某位先生没错了。
    我想起这位画中人在外人面前板起脸色凶巴巴的样子,突然有点忍俊不禁。

    但很快,有人就出声对我的走神表示了强烈不满。
    在我的对面,安娜姐、悦悦和顾梦她们仨此时正坐成一排,脸上的表情严肃,看我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叛变了革命的战友。
 
    这家西餐店的餐桌款式十分小资,流线弧度让桌面的可利用面积变得逼仄狭窄,就连悦悦握在手里的那份自制表格,尚且都不能完全铺开。
    她只好抬手抻平卡纸的页脚,十分郑重地清了清嗓子。
    “我们应该来给他评个分。”她说。
    “评分?”
    “对,”小丫头片子卖力地点着头,“老板,虽然我是很哈白警官没错,但在结婚这种大事上,咱们几个可都是一心向着你的,所以一定要严肃对待,马虎不得。”
    顾梦咬着吸管,把一杯西柚汁吸得震天响:“悦悦说得对,这男人嘛,婚前婚后两幅面孔的多了去了,我们得先替你权衡一下利弊,让你心里也好有个数。”
    边上的安娜姐没吱声,但却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谁能想到,就我手底下这几个成天在各个墙头爬来爬去的小浪货,难得统一战线,竟然是为了……声讨我对象来的呢?
 
    今年的情人节紧挨着年关,我在小年那天就给公司上下放了年假,没想到临大家各回各家之前,却又闹出了件大事。
    照例来接我下班的白先生,居然出其不意地在所有人的面前向我求了个婚。
    你得想想当时是什么情况,就白起,我市市局当之无愧的警花,那么大一帅哥,往我们公司楼下一杵,在腊月的寒风里板着脸点了一圈的心形蜡烛。
    这场景怎么着也算震撼了,于是等我下楼的时候,边上早已经挨挨挤挤围了一圈吃瓜群众。
    而传说中英俊潇洒的那位白警官,则在漫天花火的最中间,手捧着一束香槟玫瑰,认认真真地来了个单膝跪地。

    不带滤镜地说,这婚求得实在是土。
    土得掉渣的方式,土得掉渣的台词,连婚戒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款式,圆环上托着一枚钻,钻石大小不功不过,叫人过眼就忘,却也挑不出一点刺。
    但或许,我本来也就是个土里土气的女孩子。
    就他这个和浪漫完全沾不上边,最后还被城管同志罚了两千块的求婚方式,也能把我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点着头说着好,拼了命往他怀里扑。
    于是婚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敲定下来,我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为了预备役的白太太。

    按理说,无非是男朋友换了个叫未婚夫的称号,我本来并没有什么不习惯。
    只不过,我和白先生恋爱不满一年,新相知的那股子浓情蜜意都还没使完。在这个当口上就走进婚姻的围城,任谁都会觉得,实在是为时过早。
    所以隔天一早,我就收到了公司里那群不务正业,只知道操心老板个人生活的员工们打来的慰问电话。
    有人问我,婚期几何?婚假怎么放?有人问我,红包能不能拖拖?最好能拖到以后和孩子的满月酒一起给。
    一个两个,想尽了法子揶揄我。
    特别是悦悦和顾梦这两个积极分子。听闻白先生情人节都要出半天警,更是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出来聚餐,甚至请动了安娜姐作陪。
    往这高档西餐厅一坐,美其名曰,是要替我做一点婚前的思想准备工作,其实还不是花的我的钱。
    我琢磨着,我马上要变成有家室的人了,以后对她们,可得小气一点。

    “白警官的人品,我们都是很放心的,”桌上唯一的已婚女性安娜姐,这时候拿出了前辈的口吻,“不过两个人要一起搭伙过日子,那总会有点摩擦,小年轻最容易冲动,我们也是想给你提前打个预防针。”
    这大好的情人节,她也不陪她先生,坐在这儿来跟我叨叨。
    我不知怎么记起大学刚毕业那会儿,我们俩为了华锐要撤资那事满恋语市奔波的旧事,突然心头有点惆怅。
    从当初到现在,她都像一个长辈一样照顾着我,如今眼看我要成家,那么能不关心。
    “那好吧。”我不免叹了一口气,心道,她们是真的为了我好。
    可低头咬了一口虾球,眼神不住地去瞟手机,心里想的仍是——
    那位为人民服务去了的白警官,怎么还不赶紧忙完,好来服务我这个家属呢。
 
    她们要玩打分游戏,玩得倒是上纲上线,那表格之上,把我未婚夫的家世,人品,脾性,外貌,通通列了个遍。
    “分得这么细?”我总算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凑过去道,“这下面不是批着总分一百吗?你们都打出来了啊!”
    顾梦从自己包里摸出一支笔,点在上面解释道:“这个一百分呢,是他作为你男朋友拿到的分数,这一点,我们是很认可的。”
    “没错没错,我对白警官还是十分满意的,”悦悦附和道,“但是,现在人家要做你老公了,那肯定不能这么算分了,对吧?”
    “是的,得严苛一点。”顾梦把铅笔递给悦悦,双手抱胸思考了一会儿。
    “我觉得,”片刻后她开口道,“职业就应该扣点儿。”

    既然答应了陪她们玩这个游戏,我早已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甚至在提前琢磨,先生身上到底哪来什么扣分项。
    可我这滤镜实在太厚,思来想去,都觉得白警官是个天仙,哪里都好得不得了,最多最多,只有一个长得太帅算是苦恼,毕竟板着脸走在路上,也老是招人小姑娘的目光。
    只是没想到,她们居然会首先拿他的职业开刀。

    “啊?为什么?”我当即一愣,“警察不是挺好的吗,多帅!”
    “帅是帅啊,”顾梦撇了撇嘴,“可帅又不能当饭吃,做花痴对象当然是不错的,要想做对象,那就得扣分了吧。”
    她指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工作那么忙,就连今天都要加班,你看看这满街的狗男女,心里就一点儿也不羡慕?”
    “哪有加班,”我申辩道,“也就是半天执勤而已,临走之前还特意说了,下午要来跟我一起过节呢。”
    然后我眼神一飘,还是没忍住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向窗外。
    这日子实在虐狗,沿街漫着玫瑰色的雾,往来的小情侣们甜蜜恩爱得没边,一双小拇指勾勾连连地牵,一根围巾两个人戴,还真让人有点……羡慕?
    但羡慕的人又不是我,我羡慕个屁啊,我先生要是一来,那还不得艳压群芳?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于是我摸了摸鼻子,“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帅的确是可以当饭吃的,我就记得有一次我们去吃饭,店里的老板娘看他长得好看,想问他要张合照,然后给我们免单。”
    “什么?还有这种事?”悦悦听得眼睛一亮,“后来呢?”
    这小妮子最爱聊八卦,遇上这种话题,耳朵都要支棱起来了。
    “哪有什么后来,警察叔叔什么性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除了在我这儿,从来不去外面出卖美色的,”我说,“当然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啊。”
    “嘁,”悦悦当即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老板你也太没危机感了,别人都当着你的面觊觎你男朋友了,你怎么还当无事发生过啊!” 
    她说着,抬手在表格上的职业一栏里偷偷摸摸扣掉了一个10,漂亮的满分立刻变成了优秀线九十分。
    我有点哭笑不得,只好抬手就去敲她的脑袋:“没错,我就是没有危机感,在他那儿,我从来都只有安全感。”
    悦悦手下的动作一顿,差点没摔笔—— 
    “拒绝秀恩爱啦!!!”
    
    恩爱当然是要秀的,不然,可不是白被她们点拨一场了么?
    我哈哈笑着叉起餐盘里的牛排咬了一口,却忽然又想,谢天谢地,她们没拿我先生的工作性质来说事,不然,可就不止扣十分了。
    恐怕就连我自己,也要稍微动摇那么一秒钟。

    顾梦发难白警官,说他这个日子都要忙工作,那一定是不知道,因为要执行某个绝密任务,今年的生日他都没能陪我一起过。
    ——因为他不仅是我的恋人,更是这个国家的兵刃。
    无数次我提心吊胆地想象着他在枪林弹雨中来去的场景,我想象他浴火,想象他浴血,想象他在深渊之下呼唤我的名字。
    但我什么也不能为他做,只能在他回到我身边的时候,用尽全力地拥抱他。
    他爱我,如同爱他的信仰。
    所以我尊重他的信仰,如同尊重他。
    这是我们之间独有的平衡,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如果说道给别人听,她们大概并不会懂。
    只是作为预备役的本警嫂,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

    “不过刚刚说到性格,”一直没作声的安娜姐开了口,语气仍然十分委婉,“我倒觉得这也是一方面问题。”
    “白警官是不是太强势了?你们在一起,好像一直都是他做主……?”
    “有吗?”我疑惑道,“可我本来就乐意听他的啊!”
    我怎么记得早年间,她们还屡次嘲笑我先生是个毫无决策力的男人。口头禅来来去去,无非就是那么两句,“你喜欢就好”,“你决定就好”。 
    虽然自从我们在一起之后,他好像的确是管我管得多了点,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可那不是都是因为以前名不正言不顺的,他也管不到吗?
    “不不不,这不是你乐不乐意的问题,”顾梦恨铁不成钢道,“这需要他意识到,他应该给你话语权。”
    我:“……”
    我当即考虑了一下给她们当场背诵一遍《狮子座男人饲养指南》这件事的可行性,末了还是决定放弃这个想法。
    家里没养个猫科动物的人,应该是无法理解猫奴的快乐的。
    “其实也没有啦,”我替先生争取道,“一般来说,小事听我的,大事听他的,家里不都是这么分工嘛……”
    但她们显然不信。
    悦悦:“你是说冬天必须穿秋裤?不穿就帮你送到公司来盯着你穿上,这种算大事?”
    顾梦:“或者米粉里多放了一勺辣椒,就必须要扔掉换一碗清汤的,这也算大事?”
    我:“……”
    我求助地望了一眼安娜姐,但她只是耸了耸肩:“我觉得,偶尔穿一下超过五公分的高跟鞋,这应该也不能算大事。”
    我:“……”
    “算了,你们扣吧。”我只好泄气地摆了摆手。
    于是顾梦抬手又扣了个十分,这下子,优秀就变成良好了。

    表格上千奇百怪地分出了十几个小框框,此时被打上了分值的,不过才两个而已。
    于是悦悦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看热闹分子,马上又开始打小主意了。
    “我看审美也得扣掉一点儿吧。”在顾梦搁笔之前,她很不厚道地怂恿道。
    “喂,你别乱来啊!”我登时不满,“他审美有什么问题,衣品不是挺好的吗?!”
     “衣品是麻麻啦,毕竟人帅,穿什么都不会差的,但你看看他送你的东西……”她说着指了指我的包。
    那上面挂着一个毛茸茸的小白球,球边还坠了两枚银杏叶,是先生手工做成的,和以前他送我的那条手链款式差不多,里面也装了追踪器。
    不过这一次的追踪器,不是为了定位我,而是为了定位我的包——
    在我丢三落四的小毛病被他现场逮住了好几次以后。
    悦悦对此评价道:“好土哦。”
    我:“很土?我觉得挺可爱的啊!”
    “主要是老板你那包,好歹几千块吧,挂上这个么球球,立刻变身淘宝爆款,”她做了个鬼脸,“就像天天在首页轮播的那种,‘今冬最新潮流毛毛背包,气质女孩必备’。”
    我:“……”
    我哭笑不得:“你上班的时候天天逛淘宝,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但她缩了缩脖子,还是眼疾手快地在表格上批注了一条:“直男审美,扣两分。”
    我:“……”
    悦悦:“就两分!两分!我已经很厚道了!”
    我索性不搭她的腔了。

    从男友到未婚夫,不过是一个身份的转变而已,我先生在她们心中的地位,似乎就直线下降了。
    也不知道白警官如果知道这件事,会作何想。
    不过,他大抵也是不会在意的。
    除了我,他几乎从来不怎么在意旁人怎么看他。

    顾梦和悦悦这两个母胎solo的单身狗,仍在摸摸索索地预演着我们在婚后生活中可能会遇到的问题,这里减掉一点,那里减掉一点,做个刻薄的评分人,显得十分乐在其中。
    我便干脆由了她们去,只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喝柳橙汁,看她们把卡纸上的表格涂得满满当当的。
    安娜姐倒没和这两个小妮子一起闹,凑过来问我:“婚期定了吗?”
    “没呢,”我愣了一下,“下半年吧,这个一时也不急。”
    “你考虑好了就好。”
    “所以这一出,到底是谁的主意啊,”我压低了声音问她,“大过年的呢,这么闲着来闹我?”
    安娜姐听得笑了笑:“她们也是好心,听说白警官今天都要出警,怕你会不高兴……毕竟他这不是,才跟你求了婚么。”
    “……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不高兴,”我顿时失笑,“早就习惯了。”
    
    其实这样的评分难得客观公正。
    毕竟很多事情,她们都是不知道的。
    比如我先生的身世,比如我们那些互不相识,却又互相羁绊的曾经。
    我们的故事实在太长,从过去那些年,到未来更多年,两道轨道多辛苦才能重合,哪能像旁人看到的那么简单。 
    仅仅是故人重逢,仅仅是两情相悦,仅仅是缔结终生?
    不过好也好在,这些都是她们不知道的。
    不然这爱里的分数可真是不经扣,从优秀到良好,良好到合格,言行被剖析,动机被揣测。纵然,我知道她们是在体贴地关照我的心情,她们手下评出来的分数,到底也只是玩笑的成分居多。
    但有些事情,也的确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两个人的生活是场不动声色的博弈,爱的天平要保持平衡,那我们总需要棋逢对手。
    不管他好还是不好。
    我早已经单方面认定,他就是我选定的,独一无二的对手。

    对面的两个小丫头还在聒闹,而安娜姐和我已经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手机这时屏幕一亮,是白先生发过来的短信——
    “我在外面等你。”
    我下意识地往窗外望去,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餐厅外面那株堆雪的香樟树下了。
    他的手里捧着一束香槟玫瑰,就像向我求婚的那天一样。花当然是好花,远望着也觉得新鲜,只是包装依然俗气,一看就是店员帮忙挑的。
    他哪会选这些呢,我想,只知道这个日子该送花,却不会要选什么花,也不会知道怎么包来好看。
    就像那一刻笨拙却诚挚的心,在许多年里,都只知道默默地捧在手上递来给我,却不知道怎样叫我好好收下。
    好在我终于看到了,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我们的目光隔着泛着薄雾的玻璃窗相交,片刻后,他朝我轻轻笑了一下。
    我突然就有点坐不住了。

    桌对面,悦悦和顾梦还在聊得热火朝天。
    我伸手去够自己的包,边问:“还有别的扣分项吗?”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们都是一愣。
    “没、没有了吧,”悦悦搁下手里的笔,神色有些迟疑,“我不是说了嘛,我其实本来就很哈白警官的……”
    “哈什么哈,”我当即凶她,“那是我未婚夫,你不许哈!”
    “你们扣到哪儿了?”我又凑过去往那表格上望了一眼,叹道,“啧,七十二?下手真狠啊。”
    “我们都是有理由的,”顾梦道,“你看这里……”
    “等等,我相信你们扣得有理由。”我笑着打断她,捡起悦悦搁在桌上的笔。
    “不过说完了扣分项,改轮到我来说个加分项了吧?”
    这么说着,我抬手在总分栏边,她们计算出的那个分数后面,重新补上了一个大大的100分。
    我:“虽然加分项只有一个,但可以直接加到满分。”
    悦悦疑惑道:“是什么?”
    “因为他是白起。”
    
    因为他是他。
    所以对我而言,他就该拿一百分。
    谁让我那么喜欢他?
    就算他在别人眼里有诸多不好,他们评判他,评论他,但我仍想用余生所有的温柔,全部的爱惜,慢慢地去陪伴他。
    我这样迫切地想要和他度过一生。
    所以世上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动摇这样纯粹的爱意了。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向着我……不过,放心吧。”
    我拎着包站起身,朝我多年的朋友们挥了挥手,认真道:“我和白先生,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好的。”

    然后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我此生的爱人奔跑而去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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