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塔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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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灵】年龄差

     

※洋灵是真的,搞到真的了。

※希望大噶pick一下这两位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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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差七岁。”弟弟突然说。

洋哥抱了一手的糖,回过头来莫名其妙地望着他:“对,七岁。”

他问:“怎么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一般是不懂悲春伤秋的。

但弟弟不同,他悲春伤秋的年纪比常人来得要早一些,持续期也稍微长一些,就算时至今日也仍然真情实感地认为,青春应当是有风吹过的,这阵风必须得明媚一些,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也真的是一件很忧郁的事情。

这有什么好笑的?

别人不懂不要紧,洋哥是很懂他的。

可他的洋哥比他大七岁。

这意味着,他们甚至不属于同一个世纪。

九零后和零零后隔着整整一代,还有二又三分之一个代沟凶巴巴地横亘在他们中间。

——这可真是糟透了。

 

“没什么啊,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弟弟掰着指头算了一下。

他们这时走在回去的路上,天上正飘着小雪。

这个时节不知道为什么会下雪,大抵是北方来的寒流所致。但弟弟地理学得不太好,不懂大自然的诡谲和浪漫。他只知道,在这样的天气里还愿意出门给他买糖的人,除了远在故土的爸爸妈妈,大概也就只有洋哥了。

这么想也不太对,爸爸妈妈有时并不许他吃糖,大人们总觉得吃糖会坏牙。

这样看来,那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其实只有洋哥。

洋哥虽然也是大人,但当然是很好很好的。

“我出生的时候,你都已经七岁了。”所以弟弟接着问。

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天真的好奇:“七岁的你在做什么,上小学了吗?”

洋哥想了想,“上了吧,”他说,“小学一年级。”

“一年级有戴红领巾吗?背的书包是不是奥特曼?”

“当然戴红领巾,奥特曼?好像有,我不太记得了。”

“那好土啊,”年龄差在时代的眼泪面前总是不怎么经得起推敲,弟弟很快嫌弃道,“我们都不背奥特曼,我们背喜羊羊的。”

洋哥:“……”

洋哥:“喜羊羊也很土吧。”

 

他不知道小孩子为什么突然有了这样的闲心,来和他探讨这个问题。

这个话题对他们来说其实没有什么意义,自从进了同一家公司,他们的关系能被世俗简单定义为“同事”。

差几岁并不怎么要紧,就算弟弟的年纪稍微大一点,或者再小一点,那也都是他的小弟。

但是很显然,零零后对于他们成长起来的这个年代,总有一种独特的自豪感。

所以弟弟很快严肃道:“那我还是觉得,奥特曼比喜羊羊更土一点。”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洋哥忍不住失笑:“你说了算呗。”

他说着拆开一颗糖,塞到弟弟嘴里。

弟弟的舌尖从两瓣鲜花似的嘴唇间探出来一点点,很快把糖卷了进去,他吃糖的样子总是很乖,洋哥喜欢拿着个逗他,但这是他的秘密,从不曾跟人说起。

“七岁,我们差好多啊,”他嚼着糖,慢悠悠地感叹,“最可怕的是,我七岁的时候,你竟然有我的两个大!”

他鲜少有这样的急智,说着比了个手势,哈哈大笑起来,又强调道:“两个大。”

洋哥也被他逗笑了:“你一岁的时候不是更可怕?我有你八个大。”

“对哦。”弟弟笑到走不动路,又说,“可是现在,你只有我的一个半大了。”

“没有吧,”洋哥下意识道,“现在是一点四个大,我们俩刚认识的时候,那才是一个半大。”

说完,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弟弟。

 

十五岁和二十二岁,十七岁和二十四岁。

除不尽,也取不了整,这之中的倍数差并不怎么好算。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心算速度为什么会那样快。

有些东西在潜意识里慢慢根深蒂固。

或许……只是因为在意。

他想起他们相识的那一年,十五岁的小朋友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那时,这小孩刚刚历经了一场不算漫长,却需要勇气的跋涉,他一个人买火车票,拿着妈妈塞给他的一点点钱,晃悠悠地搭车来北京,矮得还像个小萝卜丁,踮脚也才到他的肩膀上面一点点。

可一转眼,都已经这么大了。

他的小弟明明乖乖软软,却像一匹倔强的小狼,正一点一点被汗水和努力,打磨出最夺目的锋芒。

 

“以后你会越来越接近我。”洋哥突然这样说。

“一点三倍,一点二倍,一点一倍,不过没关系……反正都会差那么一点点。”

他的声音像叹息,所幸藏得很好,所以小孩子暂且还听不懂。

“以后?”可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敏感,“以后是多久以后?”

“不知道,”洋哥说,“大概很久很久以后吧。”

“哦,”弟弟就乖乖地点了点头,“那就等很久以后再算吧。”

这个约定囊括了不知道多长的一生,但尚且,他们都还没有意料到这一点。

 

七岁的年龄差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弟弟在心里偷偷摸摸地盘算着。

意味着他刚出生,还在襁褓中只知道哭和睡的时候,洋哥已经在上小学一年级,戴着红领巾,背着奥特曼的书包,每天去学校学习入世之初的加减法和ABCD。

而他七岁的时候,洋哥已经十四岁,上初中二年级,会和所有青春期的男孩子一样,穿着蓝白校服奔跑在蓊郁的树影下,眉目间已经有了少年疏朗的影子。或许他会逃课去打篮球,在炎热的夏天拿衣服下摆抹掉头上的汗,大口大口地饮下滋滋冒着寒气的冰镇汽水。那时,篮球场边上一定会有女孩子在围观,预谋着给他送水喝。毕竟,他的洋哥应当一直都这样,像现在这样又高又帅。

他十一岁的时候,小学才念到五年级,洋哥就已经高中毕业了,已经是成年人,能和同窗痛快地碰杯,痛快地饮酒,漫无边际地说起遥远的未来,然后在天亮后各奔前程。

而他十五岁的时候,刚升入高中,那时洋哥已经大学毕业,成为了社会中人,他去过了很多西方,巴黎,米兰,穿越过日界线,飞上过云层,和不同肤色的人攀谈过,见过了大世界的大风景。

年龄差是永远无法被磨灭的。

他们之间隔着七年,那七年横跨了一个世纪,也隔着千禧。

而剩下的十五年里,他们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上,截然不同的两个角落里,隔着人山人海,隔着漫长的际遇,互不相识地各自成长。

——再然后,他们相遇了。

 

十五岁那年,一定是最好最好的一年。

弟弟虽没说,但他就是这样想的。

因为,他们总算是相遇了。

 

再以后会怎么样,洋哥说很久,那他就决定暂时不要往后想了。

反正时间在他十五岁那年,就已经给予了他最大的孤勇。

他的十五岁和所有少年的十五岁一样,弥漫着青葱的云影和树影。

但他的十五岁又和所有少年的十五岁都不一样,这一年,木棉树开了花,天光白得发亮,北京城的春夏秋冬像车轮一样辗转过命运。

而他站在梦的旅途的起点上,很幸运,身边有作伴的人。

那时候,他还不懂得这份幸运到底多可贵。

但此时此刻,他跟在洋哥身后,洋哥替他拎着糖,他懵懵懂懂地想,大概这样就够了。

不管是糖,还是洋哥和他。

 

这些糖足够多,够他吃很久很久,但他不想分给凡凡,也不想分给队长。

好吧,虽然他从来就没有乐意过。但这些糖,都是洋哥替他买的,和别的糖又不同许多,小气一下有什么要紧,这是小孩子的特权。

而他的洋哥只有一个,他也不太想分给别人。

就算是凡哥和岳叔也不行。

他这么想着,一时失神,不小心踩了一下洋哥的脚后跟。

洋哥马上就回过头来。

“小弟,外面冷,走块了。”他向他伸出手。

他下意识地迎了上去,把自己的手稳稳地递进那个只会朝他摊开的掌心。

“哦,就来。”

 

这一瞬间,无数光影重叠。

七年岁月慢慢化为泡影,像水一样流过,又被一场名为“相遇”的奇迹沥干。

——就从他们紧扣的指缝之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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