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空无一物,谢绝转载。
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白起×我】一场放风筝大赛引发的罗曼史

  

  “你在干什么?”

  四月份的一天,我的好朋友小X突然给我打电话,这样问我。

  那时候,我正贤惠而又温婉地给白起做爱心午餐,她在那边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一听就是在吃他们公司楼下那家只有每天早上七点到九点才出摊的煎饼果子。

  小X吃煎饼果子,一贯要多加两个蛋。

  这时我突然发现,我给白起做的爱心午餐里,竟然都只有一个蛋。

  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小X是我很多年的好朋友。

  我们的交情到底有多好,这是后话,暂且不表。但有一个不争的事实却是,我们这段时间的联系真的很少很少。

  原因不在于我,而在于她突然坠入了爱河。

  并且,暂时还是单方面的坠河。

  而她想拉着一起跳河的对象,也就是华锐的那位李总李泽言,现阶段还站在岸上没头没脑的围观呢。

  但你们要知道,人一旦恋爱脑起来,就很见色忘义,很有异性没同性,很有男人没姐妹,小X这个史诗级别的恋爱脑,当然也不能免俗。

  所以她这时突然给我打电话,我觉得是件很反常的事。

  她开门见山地问我:“你知道最近在办的市民大赛吗?”

  我一愣:“知道啊。”

  这件事戳中我心里的痛点,我又叹了一口气:“别提了,就因为这件事,中心大道那边天天人满为患的,这不是怕发生大型踩踏事件吗,我们家警察叔叔最近都要在外面执勤,你都不知道我独守空闺多久了……”

  小X:“收。”

  她摆明了不想听我的闺怨,无所谓,单身女青年不懂我这种已婚人士甜蜜的烦恼。

  于是她问:“那你听说今年的奖品了吗?”

  我说:“奖品?你是指每项比赛第一名的那个法国双人游?”

  小X:“错,是情侣法国双人游带浪漫豪华婚礼套餐。”

  我:“呃,我们家警察叔叔的那个evol……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俩如果想去法国双人游,随时随地说飞就飞了,没必要靠拿奖吧?”

  小X:“……”

  小X:“你的重点没抓对,重点在于豪华婚礼套餐,加量不加价,错过这一次,绝无下一次。”

  我:“……”

  我道:“姐妹你醒醒,我和我们家老白都结婚几年了,婚礼当初在云层上面办的,已经够难忘了……”

  说到这里我又想起来:“等等,不对啊,你不是还恐高吗?当时你当伴娘,明明被吓得嗷嗷叫的,抓着李总的西装领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怎么这也能忘?”

  小X:“……”

  小X:“……靠!”

  “怎么了?”我被她生无可恋的语气逗得哈哈大笑,问道,“你是准备去参赛吗?和谁,李泽言?”

  “是啊,”她的声音听起来忧郁而明媚,“你觉得织毛衣怎么样。”

  我:“???”

  小X顿了顿,突然信誓旦旦:“是这样的,我有个可靠的推论,正所谓会做饭的就会洗衣服,会洗衣服的就会拖地,拖地的时候需要开电视,看电视的时候就会织毛衣,你看,李泽言会做饭,四舍五入约等于会织毛衣。”

  我:“……”

  我差点就被她说服了。

  小X便又说:“我看他就很适合这个织毛衣大赛,我认为他能一举夺冠,艳压群雄,喏,这样,我这里写了一份获奖感言,你看看,到时候得奖之后他可以这样说: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各位参赛选手,敬爱的评委老师,我李泽言能——”

  我:“……”

  我:“收。”

  我:“你的想法不靠谱,听我一句劝,现在销毁你的获奖感言还来得及。”

  但小X认为自己文豪在世,决计不能浪费了这篇花了三十秒钟想出来的惊世大作。

  于是她固执己见,挂掉电话,便带着毛衣针上华锐去了。

  

  我的朋友小X(化名),如果来年春天她的坟头长草了,我会替她扫墓的。

  

  每年三月底四月初的时候,恋语市会举办很多市民活动。

  这样万物伊始的春天,市领导们心头的想法也在蠢蠢欲动地发芽。

  于是市民活动就在每年的这个季节里热热闹闹地搞了起来,比赛的种类也层出不穷,比如某某绘画比赛,某某服装设计比赛,上到珠宝钻石高科技,下到放风筝打毛衣宠物大赛,搞得全民参与,歌舞升平的。

  我毕竟是个很懒惰的人,如果放在往年,一定没有这个心思去参加什么比赛。

  但今年就不太一样。

  今年我想参赛,主要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因为我和小X有过命的交情。

  让我眼睁睁看着她坟头长草,这我当然于心不忍,所以我决定为了她牺牲一下我自己。

  万一到时候我能得奖,好歹还能够出面替她忽悠忽悠李总,说她是为了陪我参赛,才会冒出这么个拉“李泽言一起去织毛衣”的傻逼念头的。

  当然,这其中好像也没什么因果关系,不过这无所谓,只要我说得天花乱坠一点,总能把李总忽悠住。

  而其二,则是因为我要报仇雪恨。

  因为市民大赛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它不止催动了我的朋友小X的春心——

  还顺便抢走了我的老公白起先生。

  

  这件事的起因很简单——

  今年的市民大赛实在是搞得太盛大了。

  三十几个大项,一百多个小项,甚至还有“给妈妈洗脚”、“用鼻孔吃面”以及“在规定时间内打响指”等等等等千奇百怪的比赛,让我对我们市领导的想象力深感敬佩。

  与此同时,这也成为了一场恋语市市民朋友们的全民狂欢。

  所以,为了维护公共秩序,白起所在的特警队作为临时支队,被市政府调了过去流动执勤,这一去就是小半个月。

  这件事让我很难接受。

  因为在我的心里,我老公是个贼拉帅的特警,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一击必杀,一枪致命的那种。但那群市领导们偏偏要让他像个片儿警一样去维护广场秩序,给我造成的心理落差可想而知。

  这就好比,我觉得按照他的时髦值,他应该开着哈雷和玛莎拉蒂呼啦啦地从我心上飞驰而过,但他却骑了小X的那辆飞鸽牌女士电动车,在路边喊着“回收——冰箱彩电洗衣机”。

  这不是杀鸡用牛刀,暴殄天物呢么!

  为此,我就有点不高兴。

  况且,白起先生作为一位帅哥,还是一名全市知名的帅哥,更是一名和我扯了结婚证的帅哥,那就是我的宝贝,是我的私人藏品,怎么能这么摆在大马路牙子上让人看?!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队伍里几个小女警,还有路上来来往往的那些小迷妹,我心里有数着呢。

  那一个个偷拍他,偷看他的。

  拍得看得我妒火中烧,势必要宣誓一下主权了。

  

  我打扮得艳压群芳,去给白起送爱心午餐。

  这一次诚心诚意,特意加了两个蛋。

  白起对他老婆,也就是我本人,向来有七八百层的滤镜。而我给他的送的爱心便当,不管加不加蛋他都吃得很开心,所以这次加了两个蛋,他看起来就开心极了。

  趁着他高兴,我便如此这般,跟他和盘托出了我的计划。

  白起起先没听懂。

  他掀开便当盒,眼神因为这顿丰富的午餐而变得柔软起来,于是很温柔地说道:“想参赛就去参,玩一玩也好。”

  “要得你配合。”我脸色正经。

  白起:“怎么配合?”

  旁边有几个小女警在偷偷摸摸看我们俩,于是我假装柔弱,往白起身上靠了靠,又把嗓子掐得山路十八弯。

  我说:“哎呀,老公——你听我细——细——道——来——”

  

  我把小X长达N年的暗恋史跟白起一五一十地坦白了一番,期间不乏添油加醋,讲述她暗恋的辛苦。

  这里我就使了个小心机,因为白起曾经也暗恋过我很长一段时间,这我是知道的,所以,我希望我的说辞能够小小地引起他的共情。

  ——原本,我就要成功了。

  但这时,我刚好说到了小X想要忽悠李泽言陪她一起织毛衣这个意图。

  白起立刻收起了他差点泛滥的同情心,开始对这件事表现得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我高估李泽言了。”白起迟疑道。

  我:“何出此言?”

  白起:“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商业精英,没想到这么……”

  他的表情一言难尽,我不能准确描述,所以我问:“怎么?”

  “这么接地气。”白起干咳一声,“有一首歌你知道吗?”

  他说着起了个调调,突然开始唱:“他爱上了一个傻逼,还给傻逼织毛衣……”

  我:“……”

  我:“不是,白起!!!你等等???”

  

  你们要知道,让白起唱歌,这是件难度系数很高的事。

  之前我偶然听过一次,那次他唱的是《摇篮曲》,听得我那叫一个筋酥骨软,立刻就拍板下床给周棋洛打电话,问他能不能帮我联系经纪公司。

  本恋语市头号王牌制作人,今天就要冲冠一怒为蓝颜,二话不说帮我的白起小哥哥出唱片。

  只是很可惜,这个企划最终没能成形。

  一方面,是周棋洛认真的奉劝我不要动这个念头,因为白起哥哥这脸,这腰,这身段,这骨相,如果放到镁光灯下去,那不异于把我的心肝宝贝儿都放在豺狼虎豹的注视之下。

  棋洛还声情并茂地问我:“薯片小姐,你舍得吗?”

  我:“……”

  我就这么被他说动了。

  另一方面,是因为那时候,我和白起才新相知,正是春宵苦短,一刻值千金的阶段。

  所以他听见我从床上爬下去,竟然是为了去给棋洛打电话,顿时勃然大怒,深感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挑战,于是马上又把我按回床上享受千金去了。

  而他的歌声,也随着我那通不怎么理智的电话,从此之后嫁与了东风。任凭我多番痛哭流涕,他都没有再开过一声腔。

  直到今天——

  我听见他唱了这样一首歌。

  

  这样的土味DJ和我记忆里温柔气质的摇篮曲重叠在一起,让我突然痛心疾首。

  我怒道:“你不能这么说我的小姐妹!”

  “我不是,我没有,”白起强行辩解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了这首歌……”

  我又说:“都说人以群分,你如果说小X是傻逼,那我是什么?!”

  虽然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小X在这件事上的确很傻逼,可她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小X(化名),和我的交情是过命的,我断然不能看着我的老公这样揭穿她。

  那时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是义愤填膺,白起见我不听,索性拿手里剩下的半个煎蛋塞住了我的嘴。

  他淡定道:“你也挺傻的。”

  我满嘴蛋黄:“唔唔唔???

  正要拍桌而起,但他又说:“不然,怎么会被我骗上户口本?”

  

  我:“……???”

  我:“!!!”

  

  后来我想,我这个人,实在是很好打发。

  或者说,很好被他打发。

  都说美色误国,只要他对我说几句好听的话,顺便再对我笑一笑,我保准能被他迷得七荤八素,根本找不着北。

  这其实很丢人。

  但在他面前,丢个人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毕竟我都是他的人了。

  所以我很快因为他这一句水平不高的情话原谅了他,转头提出我的诉求。

  “所以,我是不能看着小X这个傻逼……呃,傻瓜走上不归路的,作为好朋友,我要和她同甘共苦,老公你说对不对!”

  白起宽容地望着我:“对。”

  “那我想去参加那个放风筝大赛,”我道,“而且一定要赢!”

  “怎么一定要赢?”白起难得聪明了一回,“要我帮你吹风?”

  “非也,非也。”我神秘兮兮地摇头。

  白起:“嗯?”

  我道:“我要你冒充我的风筝!”

  白起下意识道了一声:“好。”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

  白起:“???”

  

  我觉得,我和小X的关系之所以这么好,不是没有理由的。

  我这样的绝世好闺蜜,甚至愿意为了朋友插老公两刀,绝对是少见的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了。

  我是为了要帮她才去参赛的,绝对不是为了我自己想玩才去参赛的,首先,这一点就很感人。

  其次,我这样一个懒惰的人,还决心为了她一定要赢得比赛,而不是为了我自己想公费去法国玩才下定的必胜的决心,这就更感人了。

  和她打电话的短短几分钟里,为着自己这股无私奉献的精神,我的心头波澜澎湃,甚至很快想出了一个绝世的妙计。

  我的老公白起先生,他是个evoller,而且,是个evol叫做“风场控制”的evoller,如果我去参加放风筝大赛,请问谁与争锋?

  但是,我还不能光让他给我吹风,毕竟这个小风儿一吹,广场上的风筝都要被吹起来,我就没有优势了,

  所以,我只能让我家那位会飞的警察叔叔,替我作个弊。

  ——让他当我的风筝。

  这个主意真是好极了。

  

  “你是认真的吗?”白起问我。

  我注意到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当然是真的,”我说,“我已经在做攻略了,我们去了法国到底该怎么玩呢?我想去巴黎,普罗旺斯,最好还去大溪地,哎,你说他们会不会让我们自由安排行程……”

  白起:“……”

  白起打断我:“你如果想去法国,我们随时都能去,没必要……”

  但我没等他说完,就踮起脚尖,凑上去不由分说地亲了他一下。

  ……白起立刻噤声了。

  

  他向来知道怎么治我。

  但同时,我当然也是知道怎么治他的。

  他喜欢我乖一点,缠他一点,虽然我本来就很乖,也很缠他,但如果我能表现得坦荡一点,把对他的依恋大大方方摆给他看,他准定就拿我没辙。

  漫长暗恋生涯留下的后遗症,让他对阳光下的感情总是向往一些。我觉得这样的他可招人疼,总想着多找些机会不动声色的成全成全。

  于是,他就这样为着我的一个吻而屈服了。

  我便开始美滋滋地筹备我的“放白起”计划,并给这次行动起了个代号,叫做“飞天小警花”。

  

  我想要这样操作——

  首先,做一个白起的等身风筝,并且把它放到天上去,这样能顺利蒙骗过那些眼神并不太好的评委,并且体现一下我对比赛的尊重。

  然后,等风筝飞得足够高,高到地面都不怎么看得清以后,白起再从空中飞过来,拽着我的风筝飞得更高更远一些。

  这个办法可能度高达百分之百。

  小X还曾揣测我,说我不如让白起直接扯掉别人的风筝,但她的想法被我义正言辞地打住了。

  我是一个正人君子,我老公也是一个正人君子,加起来就是两个正人君子,怎么会做这样缺德的事?!

  扯别人的风筝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最多也就让我自己的老公冒充一下我的风筝这样子。

  

  发挥从我老公那儿一脉传承来的超高行动力,很快,我就亲手做出了他的等身风筝。

  有白起那么高,白起那么宽,但是没有白起厚,毕竟是纸做的。

  我捧着我的风筝,不自觉就多愁善感起来。

  “我听说,很多女孩子都会选纸片人当老公。”我对白起说。

  “如果你是个纸片人,那我就太可怜了,摸不到你,也抱不到你,想亲一亲你,还要担心口水把你的纸片脸亲糊了。”

  “唉,”我叹了一口气,“实在是可怜。”

  白起对我的多愁善感,一贯不怎么理解。

  直男不懂文艺女青年的世界,就好像莎士比亚不会懂仓央嘉措的经纶百转,他也只会在我穿着白裙子从他的似水年华里轻飘飘走过的时候,不由分说地冲上来给我罩上一件冲锋衣。

  好在,他是个很帅的直男,于是我就很吃他这一套野蛮的关怀。

  毕竟比起情怀,本文艺女青年还是个资深死颜控。

  所以他只不过凑过来扎扎实实地抱了我一下,说道:“没关系,我是真的。”

  我立刻就心软得一塌糊涂了。

  

  我这个人有个坏毛病。

  心一软,我的脑子就很容易热。

  脑子一热,我就舍不得和别人分享他了。

  这样一小气起来,本来我还想在等身风筝上贴一张他的照片当头像的。这个想法就被我自己否决了,最后,我只能让悦悦给我的风筝上手绘了一张笑脸。

  是照着白起画的,但没白起十分之一帅,对此我很不满意,决心回去以后扣悦悦半个月的奖金,用来买珍珠奶茶喝。

  

  放风筝大赛在我市的母亲河黄噗江畔举行,星期六的下午,江滩上人满为患。

  我带着白起样子的风筝去参赛,很快就引起了围观。

  前来围观的基本都是年轻小姑娘,觉得风筝上面这个人特别很帅,光看身段就觉得帅,看脸就更帅了。

  我当然没告诉他们,这张脸其实还没白起本人的十分之一帅。

  “怎么样,帅吧?”我得意道,“这我老公!”

  她们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真情实感把纸片人当老公的同道中人。

  其实我不是的。

  但我不说。

  

  参赛选手的风筝都是自备的,这样一来,风筝的形状自然就千奇百怪。

  我只环顾一眼我的身边,就看到了HelloKitty,奥特曼,小怪兽,葫芦娃……甚至还有周棋洛。

  所以,我的白起风筝放起来,也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醒目了。

  这天的风很好,也或许是我的运气好,风筝飞起来很顺利。之前,我和白起商量好,他提前在天上飞着,抓准机会来狸猫换太子。

  但风和日丽,这个词是有道理的,我这双迎风流泪的眼睛,一到天晴的日子里就睁不开,所以他到底有没有来,我根本就看不清。

  但是我的风筝飞得又好又高,我猜他是来了的。

  我想象着他的腰上绑着我的风筝线,在云层穿梭的样子,顿时觉得十分心动。

  风吹动他的发梢,衣角,云山云海从他的袖底穿行而过。而他降落的时候,一定会降落到我的身边。

  毕竟,他身上绑着我的风筝线呢。

  如果他是一只风筝,那我一定就是他今生今世唯一的执线人,这一点,我再确定不过了。

  

  我旁边的参赛选手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手里头拽着一个哆啦A梦,试了好几次都没飞起来。

  于是她很艳羡地望着我,说道:“你的风筝怎么飞得这么高?小心线别要断了呀。”

  这话听着就不怎么吉利。

  但我心情好,也没生气。

  我说:“嗯哼,没关系,反正他怎么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悠闲地拽着我的风筝线,放着我的老公,一边哼着小曲儿,想到了我的朋友小X。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成功忽悠到李泽言和她一起织毛衣,上位成华锐老板娘。

  黄噗江畔的桃花全都开了,这是个很暖的,很好的春天,很适合发生爱情。

  我的朋友小X(化名),傻人有傻福,她一定会如愿以偿的。

  而我呢?

  我和白起结婚这么多年,每天都是春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爱情。

  这辈子能够遇到他,已经是我全部的,被上天仁慈成全的夙愿了。

  

  

  我一步一步扯着线往后退,正想着一些浪漫到荡气回肠的事。

  我一会儿想到他第一次亲我的样子,那时候他佯装自己胆大又霸道,其实耳朵根根早就羞出了云霞绯丽的红色。

  一会儿又想到他某一次负伤归来,在ICU里醒来时望向我的第一眼。那道眼神那样纯粹,满是出自直觉,最澄澈的爱意,像十二月的雪,像七月的湖。

  我还想到……

  但这时,我却突然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我扭头一看,我臆想中的那位男主人公,此时正站在我身后,抬手扶着我的腰。

  他穿着笔挺而整洁的特警制服,就像一株不蔓不枝的白杨——

  这比喻我好像用过许多次了,但别嫌我词穷,因为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什么喻体,更适合这样明朗的,光亮的,正直的我先生了。

  

  我看见这样的他,首先下意识一愣。

  这是被他的美色误得有点儿神智昏聩。

  但我很快又回过神来,很迟钝地大吃了一惊。

  我:“????”

  我:“你不是在天上吗?!”

  白起似乎料到了我的反应,轻轻笑了笑,朝我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收进他坚实的怀抱里,然后手臂下滑,拿他温暖干燥的大手裹住我的,就着我的姿势,慢慢攥动起那根风筝线来。

  “我来帮你。”他在我轻声耳边说。

  一阵柔软的春风从他袖底涓涓流过,直上云霄,很快,就送着我的风筝飞得更远了一些。

  

  ——这实在是不像老夫老妻之间会做的事。

  他把我体贴细致地拥在怀中,还微微俯下身,亲昵地来摩挲着我的侧脸。

  四周惊叹的围观群众看不懂他用风场开的外挂,只知道我们拥抱在一起,共同放飞着一只飞得高高的风筝。

  而我注意到,之前那个拿哆啦A梦的小姑娘则偷偷摸摸地打量着他,面色很快就羞红了起来。

  我:“……”

  再看我要收费了!

  “说好的让我放你呢?”我偏过头,偷偷问白起,“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白起还握着我的手,便又抬了抬风筝线。

  “你想拿第一名,我帮你就行,不必飞上去。”

  他炽热的呼吸跌落在我的耳边,这样说着,语气突然变得绵长而又温柔起来。

  “但是……” 他又缓缓地说,“比起做你的风筝,我更想做陪你一起放风筝的人。”

  我:“……”

  

  我们的风筝已经飞得很高很高,高的快要看不到了。

  比赛接近尾声,有裁判在不远处的河堤上在唱票,第一名很快就能揭晓。

  按理说,我的普罗旺斯和巴黎,已经离我近在咫尺了。

  但此时此刻,听见他这样的话,我几乎难以抑制心头澎湃的情潮。

  于是我猛地一把丢开了手里的风筝线,转身狠狠抱住了他的腰。

  白起立刻被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我说。

  

  因为有风,被我丢掉的风筝还是好好的飞在天上,而原本雄心壮志的我,此刻则像一只混吃等死的树袋熊一样,挂在白起的身上。

  我黏住他,蹭着他,总觉得怎么和他亲近都不够。

  白起这个直男,显然不会懂得自己一句话怎样摇漾了我的芳心。

  或者说,即使已经嫁给他好几年了,但在他日复一日的宠爱之下,我仍然保留着某些小姑娘的浪漫和天真。

  只不过,这些他都不会懂。

  他只是一如既往,出自本心地爱我,守护我,关怀我罢了。

  见我不说话,白起低下头,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

  “你想好去法国怎么玩了吗?”他问。

  “想好了,”我老神在在地指点江山,“不去巴黎,也不去普罗旺斯了!”

  白起:“?”

  我:“我要找一家全法国最最最豪华的酒店,开一间最最最豪华的总统套房,然后——天天和你春宵苦短。”

  老夫老妻就是这点好,我才起个口型,他就知道我要说什么骚话。

  于是我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他的耳朵根,果不其然,洞悉了我的意图之后,他的耳根上又慢慢烧出了一朵火烧云。

  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白起不明所以,无奈地把我往怀里揽了揽:“毛病。”

  

  我挂在他怀里,慢吞吞地笑着,喘着气。

  我觉得这个春天,空气溢香,风和日丽,实在是好极了。

  适合发生新的爱情。

  更适合享受早已经被岁月酿至醇香的爱情。

  

  所以我的朋友小X——

  我和我老公先走一步,就暂时对不住你啦。

  

  —完—

评论(40)
热度(1034)

© 江月何曾皱眉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