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塔塔,谢绝转载。
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长顾】潺潺

    

※弃权声明:OOC属于我,角色属于皮皮

※兔子成精的昀,假孕普雷,有产乳,妥善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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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始五年,大梁的春天来得很早,二月时节,惊蛰的闷雷才连声滚过,气候眼见着便一日较一日暖和了起来。

  这年京城里来了个西洋使团,美其名曰瞻仰天朝上国,实则是带着通商协议,想来做生意打秋风的。长庚原本不爱搭理这群便宜邻居,但为着大国脸面,又不得不做样子在宫里小住了几天,日日被一帮洋毛子上赶着拍马屁,直听得满耳都是叽里呱啦的番邦音。

  新政初成,手头的君权早被他痛痛快快分了出去,于是通商通不通,又该怎么通,这之类的问题自然被囫囵推给了户部去拿主意,贤名在外的太始帝反倒天天正事儿不干,专挑那使节团上供来的小玩意儿找新鲜。

  其中有个烧紫流金的小圆钟,显示时刻的表盘统共才巴掌点,外头却繁繁复复镂了一圈儿脸盘大的花,一看就很合某位国之股肱那华而不实的审美,自然而然地讨了他喜欢。

  待到好不容易送走了洋人,这日自宫里下朝回来,长庚便捧着那小圆钟,急着要找自家小义父去献宝。

  未料在侯府四处寻不见人,直到一路拨开亭亭芳草,寻到那一方浓翠深处,才发现顾昀竟是躺在凉亭里的长栏下,眉头微倦,显然睡得正香。

  

  亭中候着个小厮,叫蝉儿的,手头还搭了一件长披风,看天暖没给顾昀盖上,此时抬头见了长庚,忙上前行礼。

  长庚步子一停:“子熹怎么歇在这儿了?”

  “侯爷这些时日贪睡得厉害,白日里总能睡上好几个时辰,也不让小的同您说,”蝉儿道,“不过陛下今日回来得早些,自己撞上了。”

  “……罢了,爱睡就让他睡吧。”

  战后第五年,已是将军卸甲的昌平盛世,安定侯府上风物端秀,满目望去莺飞草长,还是太始二年时长庚亲手栽下的花草,许是沾染了真龙之气,长得总比别处丰茂一些。

  于是也不急着领人回房,他从蝉儿手中接过长披风,把顾昀仔细裹了,细细拥进怀里,又吩咐下人将当日的折子自书房里搬了来,再搁一张桌案,便这么趁着温香软玉在怀,外头又春芳和暖,浮生偷闲似的,慢慢看起折子来。

  

  顾昀从一场深梦之中悠悠转醒,时辰已过晌午。天光大炽,他睁眼时被晃得难受,喉咙里不觉轻轻哼出一声。

  长庚立刻抬手,妥帖地遮住了他的眼睛,又俯身来吻他:“醒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顾昀含糊应声。

  “有一会儿了,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醒……”长庚道,“最近怎么困成这样?”

  他的手仍覆在顾昀的双眼上,察觉到他的睫毛在自己掌心安静地栖着,像朵给春风摇落的细小鹅绒,挠得人心尖发酥发痒。

  便又问:“已过了午膳时候了,你饿不饿,我叫小厨房备点清淡的?”

  顾昀的眼珠却隔着那层薄薄的眼皮轻轻一滚,懒洋洋地说道:“……不了,吃不下。”

  

  ——嗜睡,多梦,食欲不振。

  安定侯挂印之后日日被娇生惯养着,鲜少能见这幅惫懒的模样。

  长庚看他看得金贵,下意识便抬手搭上他的脉,想探探他的身体状况。

  然而,顾昀却在此时轻声开了口。

  “对了心肝,”他扯个哈欠,“问你件事儿。”

  好在落在指尖的脉搏十分平稳,并摸不出什么别的病症来。长庚草草应了,再垂眸望向他,见顾昀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里面只藏着一点晦暗的笑影。

  “义父想问什么?”

  “唔,我是在想,”顾昀顿了顿,“要是家里再添个小的……到底该叫你爹,还是叫你哥啊?”

  “……?”

  起先,长庚只听得一头雾水,并没懂他话里的意思。

  “承爵又该怎么承?”可顾昀又自顾自琢磨上了,“是做咱们安定侯府的小侯爷,还是做你雁王府里的小王爷?其实我不太乐意让他做劳什子皇亲国戚,不过李铮那小子仁厚,想必不会对他太差的……”

  电光火石之间,长庚这才回过神来,紧接着便是狠狠一怔。

  他心里头莫名冒出点儿绮思,目光也顺着顾昀那平坦的腰腹……

  径直往下滑了过去。

  

  ——嗜睡,多梦,食欲不振。

  也或许并非什么病症,而是……孕期的征兆。

  从前只是床帏之间不着调的调笑,毕竟长庚再人模狗样也是个天生的狼崽儿,但凡情动的时候,那一肚子好不容易学来的礼义廉耻就全要喂狗,什么荤话都讲得出来。哄着人问他会不会怀上,肯不肯给自己生一个,倒是常有的事。

  顾昀给他操服了,神智昏聩一顿乱应,什么都肯许,什么都说好,虽说兔子成精,横竖也是个公的,又不会真叫他如了愿去。

  可哪里知道,这样的话听得多了,渐渐的就信了,肚子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当真的揣了个小的,月份不大,偏把他折腾得不轻。

  荤腥是再闻不得的,随便什么吃得不对便要犯腻想吐,白日里无端贪睡,就连原本平坦的胸乳,也不知不觉间悄悄鼓了起来,还隐约发着涨,叫他难堪得不行。

  早些天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把那混账儿子寻回来好好算账,偏偏长庚连着几日都住在宫里,叫顾昀压根儿找不着泄火的对象。

  这也就罢了,他还日日要往侯府里递信,横竖都是那么些废话,家书却雪片一样从宫里飞了出来。

  什么“子熹,朕好想你”,什么“近来气候暖了,义父可别贪凉穿少了衣服”,什么“那群洋毛子净知道溜须拍马,朕准备改日让他们也夸夸咱们安定侯,光嘴上会说不够,最好写封折子呈上来,朕派人誊了发给群臣,人手一册背诵默写”云云,十足的昏君做派。

  到底是春天到了,就这么被人熨帖着心肝念着想着,石头做的心都要开出花来,更何况是生死阵和风月关里走过来的一双眷侣?

  顾昀捏着那些信,一封封看得哭笑不得,哪里还气得起来。

  ——能怎么办呢,人命都已经闹出来了。

  他叹了一口气,想道,约摸是上辈子欠了这讨债鬼的。


       点我


  太始五年春天,安定侯顾昀仗着自己身体不适,一连避了大半月的早朝。

  西南提督沈易沈大人进京叙职,为了见那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适”的发小一面,特意写了封拜帖呈过去,却依旧被毫不留情地打了回来。

  反倒是随他同来的沈夫人,隔早便被好声好气地恭迎进了侯府,只说是陛下请人过去,给家里那位诊脉去的。

  

  原本长庚出师多年,寻常小病自然应付得来,只是这回情况特殊,从顾昀的脉相上竟摸不出丝毫不对,只能当是精怪到底与人不同。

  陈轻絮:“……”

  饶是陈姑娘嫁作了沈夫人,又已经做了个大胖小子的娘,遇到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仍有些不自在地红了脸。

  “侯爷体质特殊,偶尔会有那个,”她面露难色,“那个……错觉……”

  “错觉?!”长庚听得一愣,“所以其实并不是……”

  “但侯爷以为是。”

  “……”

  长庚给她噎了一下,下意识望向床上的顾昀,却见他一脸稀松平常,还困倦地扯了个哈欠,似是早已经料到了。

  “侯爷既然并非凡人,自己种族的习性,总该是了解的,不是什么大事,”陈轻絮目光往他胸前一飘,马上又收了回来,又道,“至于别的那些,不过都是伴生的毛病……过些时日,不该有的自然便没有了。”

  顾昀笑吟吟地朝她拱了拱手:“这个我自然知道,有劳陈姑娘了。”

  长庚:“……”

  亏他还因为那晚做得有些狠了而心生内疚,这段时候硬憋着没舍得吃肉!

  感情都是白憋了!

  

  送走了陈姑娘再往回折,长庚一路盘算着该怎么跟顾昀好好清算这笔账。

  此事的起因倒情有可原,并非是他蓄意作弄,只是欺君之罪总该治一个,哪能随便让他躲了去……

  可重一推开卧房的门,却见自家小义父不知何时脱了外袍,只穿着里衣倚在床头坐着,还特意披散了满头长发,任那道墨溪婉婉地流淌下来。

  长庚顿时什么气都散了。

  “义父,”他走过去把顾昀拥进怀里,缠着他腻歪,又忍不住问,“你到底能不能生?”

  顾昀早知道自己逃不过,坦荡得十分叫人意外,只抿唇一笑,便睁眼说起了瞎话。

  “儿子,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

  

  他眉梢一挑,那双桃花眼眸似藏着千山万水:“你自己再加把劲儿,不就能知道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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