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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唐宁卿×我】娇生惯养

  

※背景是恋世界•锦书难托,这个人设还挺喜欢的,写个短的来玩玩!

※阿老师真是我搞到哪里都逃不过的男人(狗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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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一天,许是端午临近的缘故,师兄拎着一篮粽子到寻芳小苑来瞧我。

  那时我趁着熏风和煦,正窝在院中的葡萄架下打瞌睡,又梦到唐宁卿十分阔绰地买了一屋子的锦缎香料回来哄我高兴,于是被小意一脸尴尬地唤醒的时候,难免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的师兄何倏此人呢,那是一位正儿八经的端方大侠。他虽然久在江湖漂,可从小也不知被我爹灌了什么八股文章的迷魂汤,很是讲究礼法那一套。此刻打量着我这幅睡眼惺忪的样子,不免面露了几分嫌弃之色。

  “师妹,”他欲言又止,“……你近日,似乎丰润了些?”

  我:“……”

  言下之意,这是在说我胖了。

  我长叹了一口气,心里偷偷道,难怪我都和唐宁卿勾搭上这么久了,师兄还没能给我骗个如花似玉的师嫂回来。

  ——敢情是有颗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呢。

  

  这人嘛,心宽自然体胖。

  这个道理我是懂的,面对这样的现状,我也是痛心疾首的。

  可此事又实在不能怪我,要怪也只能怪我们家那个谁,那个叫唐宁卿的。

  众所周知,唐宁卿是个十成十的龟毛货色,日子是一定要往精细里过的。自打我被他骗到手之后,他自己生得花容月貌,日日净想着怎么骚包了不够,还致力于让我跟他一块儿骚包。

  眼下我们住的这寻芳小苑就不说了,屋宅前后栽种的花花柳柳,哪一样不是他从四海搜罗来的名品,至于家中的吃穿用度,更是穷奢极欲。横竖他一个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三年不开张,开张便能吃三年,没事还要去重华堡打一打秋风,哪愁没银子花呢?

  “哎呀,师兄,我这不是日子过得太顺遂嘛,”起先我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此时被何倏这个半吊子的“长辈”一点破,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笑嘻嘻地凑上去申辩,“你从前不是一直担心唐宁卿欺负我吗?看我这么天天吃不愁穿不愁的,不应该放心才是?”

  何倏也不知是不是对我还有那么一点儿余情未了,闻言就一言难尽地皱了皱眉,像是在吃味。

  “这……太过懒散未免也不像话,”半晌后他严肃道,“师妹,我们沧南派好歹也是在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派,你若是得了空,还是出门走动走动的好,也能振一振我派声望。”

  “……师兄的意思是,让我偶尔去行个侠,仗个义?”我被他噎了一下。

  何倏点头道:“自然,作为江湖儿女,这些都是应当的。”

  我:“……也行吧。”

  后来我心头一琢磨,觉得师兄说得很对,虽然我这女主剧本拿得凄凄惨惨戚戚的,但既然是根正苗红的武学世家里养大的侠女,那必然是要去做个江湖弄潮儿,翻出一些风浪来的。

  这么一想,我不免又有些怨起唐宁卿来了。

  那人天天将我拘在这寻芳小苑里,好吃好喝地供着,是想把我养成个什么小娇妻呢?

  

  如此这般,我便决心好好出门游历一番。

  但此事不能率性而为之,倘若不和唐宁卿打个商量,他那毒舌脾气一发作起来,非叫我没有好果子吃。思来想去,我便给他飞鸽传书一封,陈情了此番缘由,上书:几时能回?我要出门去行侠仗义了。

  此番他是受邀去给某个门派的掌门看诊的。

  这风流大夫近来在江湖中是越来越吃得开了,要是放在从前,他作风不羁又行事乖张,不知道惹了多少满口教条礼法的白道大侠们恨他恨得牙痒。

  但这江湖之中,恩怨无常,来来去去也无非就是那么回事,如今时过境迁,曾经的大侠们渐渐都上了年纪,身上毛病也多了起来,于是对着这么一个药到病除的杏林圣手,变脸自然比翻书还快,谁都得捻着花白的胡须笑眯眯地唤他一声“唐公子”。

  唐宁卿倒也脸皮厚,仗着自己要“养家糊口”,接诊虽然接得不勤快,却叫一个挑剔,每每逮住了肥羊,准定要闭着眼睛狠宰一刀。

  对此我颇有微词,作为他的那个“家”和那个“口”,我就那样难养不成?

  但这话我没敢同他说,真要说了,便宜占不着,吃瘪的还得是我,我们两个人日日相对的,得罪了他,我的日子哪能好过,还不如由他在外败着我的虚名呢。

  信鸽来回一趟,好歹也要个三两天的光景,如此等了几日的回信,我便又在家里混吃等死了几日。何倏给我带来的粽子已经被我吃完了,可惜都是豆沙馅儿的,不怎么合我的心意,若有下回,得让他给我带咸蛋黄的。

  过几日唐宁卿回了信,倒也出乎意料地没太打击我,只在信上悠悠然写道:乖,别说梦话,若没睡醒,那就回去好好再睡一觉。就你还想着行侠仗义,去哪儿行侠仗义?出门就要被拐卖了。

  我拆信一看,起先被一个“乖”字撩得心头一软,哪知他后来的话越来越不像话,自然惹得我十分不服气,心想我怎么也是个侠女呢,怎么一到他口中,反倒成了个没大人看着就要丢的小毛孩子了?这还给不给本侠女一点儿面子了?

  遂怒而回信:姓唐的,你别小瞧人,等我成就一番事业回来,保准让你刮目相看。

  这样一封信,自然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既能表达我的决心,又能让唐宁卿知道,他对我的认识是多么浅薄,多么流俗。

  唐宁卿不在,寻芳小苑里自然是我最大,我一边回信便一边美滋滋,甚至考虑起自己的行囊里要带些什么了,四季的衣裳肯定是需要的,春夏秋冬的换洗都不能少,这样算来行李未免多了些,还得让小意替我提前安排一辆马车……

  如此想来,万事井井有条,只欠一阵实行的东风,我便要一头扎进那江湖的天高海阔里去搅浪翻波了——

  可惜我们家那位,他偏不给我这个机会。

  我这信还没寄出去呢,他的人倒是先赶回来了。

  

  许是走得风尘仆仆,他那一身名贵的缎面袍子上已沾得都是灰,很不像往日那个金尊玉贵的他。

  匆匆赶进门时,见我的行李已经收拾到了一半,唐宁卿登时秀眉一挑:“你是要拆家呢?”

  我抬眼见他,吓了一跳:“你怎么这就回来了?!”

  又忙讨好地凑上去:“非也,非也,不是信里说过了,我只是出去游历一番嘛。”

  此人天生一副好皮囊,那叫一个花容月貌风流倜傥,因此我在他面前,总是意志不怎么坚定,很容易为美色所惑,做出一点什么色令智昏的蠢事来,不如早些投诚了事。

  他见我服了软,表情倒也好看了一些,凑过来将我下巴轻轻一挑,柔声问:“行的什么侠?又仗的什么义?”

  我:“……”

  我眼前一花,心想,哎哟喂,稳住,稳住了啊。

  他这副崩人设的霸总范儿,保准是从燕北归那儿学来的,有样学样也学不来里头藏着的那股蛮横与霸道,是以看在我眼中,仍是他自己常有的风流气韵,软金钩似的撩人。

  若是放在往日,我倒是很吃这一套。可今次不一般,我正预谋着好好去行侠仗义一番,怎么能这么快就丢盔弃甲?未免也太丢我们江湖儿女的脸面了。

  我不自在地干咳了几声,软声道:“宁卿,我这就是想出去溜达几圈儿,好歹……好歹也立立咱们沧南派的威风嘛!”

  唐宁卿被我逗笑了,大惊小怪地“哎哟”了一声:“还想着立威风?来来来,赶紧给我瞧瞧,尾巴翘得多高,翅膀又有多硬了?”

  他说着便把我往怀里一搂,抬手去按我的蝴蝶骨,好像真要摸摸我背上是不是长出了一双翅膀。我被他弄得浑身发痒,笑着笑着就缩进了他怀里,而他身上那股幽深的暗香,也瞬间就将我淹没了。

  这么多年了,我至今没弄懂这到底是什么味道,不像什么花木的气味,更不是熏香,可偏偏从前无数个生死关头,甚至当年我和燕北归还针锋相对,他口口声声要一刀削了我报仇的那时候,只要嗅到唐宁卿身上这股味道,我便能无端觉得安心。

  一转眼到了如今,明明什么都过去了,这股香味对我的作用,却是不减反增了。

  我渐渐在他怀里安静下来,有些懊恼地想道,人果然是贪心不足的,这样安宁和顺的岁月已是不易,怎么才小半个月没见着他,才嗅到这香味,我又想他想得有些不想离开了呢?

  唐宁卿察觉到我突如其来的沉默,便问:“怎么不说话了?”

  “也没什么,”我讷讷道,“就是师兄跟我说,我不能太混吃等死,江湖儿女,总要出去闯些侠名。”

  “就为着这个?”唐宁卿失笑。

  我泄气地点了点头。。

  可紧接着我便瞧见,他的眉梢又轻轻地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眸中笑意盎然,也是我十分钟爱的,那种神采飞扬、甚至有些得理不饶人的笑意。

  “比起那些侠名,”他道,“我更想要的是……每回从外头匆匆赶回来的时候,你都能在家里等着我。”

  我:“……”

  ——这可真是他太难得说出口的情话了。

  我想我真是没用,打从前开始就这样,这美人稍微服个软,叫个屈,我就保准拿他一点辙都没有,但如今都看了这么久了,这张脸这么就这么看不腻呢?

  于是我摸了摸鼻子,不敢看他了,只有有些支吾地扭开头,问一旁装瞎子的小意:“你说,你们家公子,到底是不是舍不得我呀?”

  小意无语望天:“少夫人,明知故问呢您。”

  

  我的行侠仗义大业就此搁浅,依然在家里娇生惯养,混吃等死。

  何倏第二回来,已经是中秋时节来给我送月饼了,这一回倒是送的咸蛋黄馅儿的,叫我很是喜欢,立刻吩咐小厮取了银勺来准备开吃。

  师兄看着我依旧心宽体胖,瞟他的眼神还有点儿心虚,想也知道我这江湖弄潮儿的“弄潮大业”还没起头就折了戟,便幽幽叹了一口气,倒也没说什么了。

  我猜,他不是不想说,而是没好意思说。

  毕竟唐宁卿这个比我更加混吃等死的家伙,还倚在一旁的贵妃榻上,坐也没个坐相地剥葡萄吃呢。

  

  “娇生惯养挺好的,”我那美人夫君信誓旦旦地说歪理,“又不是娇惯不起,为什么要出去风餐露宿挣劳什子的侠名?别听你师兄那草根大侠的话,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眼皮子浅得很。”

  我啃着何倏送来的咸蛋黄月饼,在心头默默对我的草根师兄说了声“得罪”,抬起头来笑眯眯地应承唐宁卿——

  “就是,就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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