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空无一物,谢绝转载。
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全职:叶蓝]温暖三十题:我回来了

   

※古风paro,叶少爷X小木匠,对不起我实在是被木匠这个职业萌得死去活来

※BGM来自Andemund Orchestra的《Dream world》,节奏明快的减压钢琴曲,虽然一点也不古风,但配合食用刚刚好。

※不小心写了4000+,我有预感三十题合集又要爆字数【心好累】

※然后集子名字已经确定叫《十五点零九分的下午茶》,正好是我出生的时间哎嘿

※愿你们喜欢,我想给你们最好的他们

※前排带家养 @请不要在墙上画大小眼 ,女票 @Natsume 


太阳下山的时候,蓝河搁下了手中忙活了一天的刨子,扫干净满地的木屑,收拾起自己的小作坊。

透过雕花窗往外面望去,裕镇的落日像个没有渍好的咸鸭蛋黄,黄澄澄暖洋洋的,铺张着水波一样的柔光。

小木匠走到窗边推开虚掩的窗棂,刚伸了个懒腰,抬眼就看到镇上叶家的大少爷叼着根草倚在桐花街口的老槐树下,冲他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蓝河是两年前来到裕镇的,山明水秀的小镇里人人爱用质地天然的木具,小木匠从小跟着师父学手艺,绳墨工笔使得风生水起,手下打磨出的木工精巧细致,从最开始挑着自己搁置工具的担子走街串巷起,生意便好得很,不多久已经存够了银两,自己开了个小作坊。

开业那日一早,蓝河点了一挂长鞭炮,喜庆的炮竹声惊起了安静的裕镇里栖息的鸟儿。飞鸟扑腾着翅膀哗啦啦地横越整片澄明的天空,把小木匠的作坊开业的消息待到了镇子东头叶家的大少爷耳朵里。

叶修迈进桐花巷的时候,一眼便瞧见新挂的招牌上雕着"蓝木作坊"的字样,是好看的隶体,而蓝河就在这张匾额下忙着给作坊的木门刷一层清漆,日光被温风斜吹进巷子,衬出年轻人额上亮晶晶的薄汗和明快专注的眼神,整个人像一棵雨后的清新的小菌子。

向来没什么正经的叶大少爷放缓了步子,背着手踱着步,轻手轻脚走过去,朝小木匠吹了声短促而尖利的口哨。蓝河忙手下的活计忙得认真,陡然被人扰了思绪,吓得一回头,正对上叶修黑沉沉的眸子。

"喂,小木匠!"锦衣华服的商家少爷拖着懒洋洋的调子冲他喊,"帮爷雕个细木的书案摆件吧?"

蓝河一愣,只当是有生意上门,擦了擦额上的汗笑弯了眉眼,老老实实问:"您要什么样子的摆件?"

叶修眯眼一笑,开口三分揶揄七分轻佻:"雕个人型,就照着……你自己的样子吧!"

小木匠听出他话里带着调笑,手一顿脸一红,着恼地扔了句"这个做不来",转身便溜回了作坊里。

叶少爷在他身后笑得像只狐狸,"啪"地一声展开了自己端着装风流的折扇。

 

那之后叶修便成了蓝木作坊的常客,今天来买个木盆,明天又来打副木柜子,蓝河做工的时候,他就搬把小木凳子坐在旁边笑盈盈地盯着,或者晃着自己的描金扇子拉着小木匠说些闲话。

木作坊里常年弥漫着原木的清香,蓝河的刨子锯子整日不得停歇。

——哐哧哐哧,整截的木料便被锯成了他想要的形状,哗啦哗啦,粗糙的木胎便被刨得光滑平整。

小木匠干活儿很勤快,使着工具也十分卖力,额上时常盈着一层薄薄的汗。有时候抬起头来带些无奈地望一眼赖在作坊里不走的叶修,问一声“叶少爷,您又要逃学待在我这儿么”,语气都是黏糊糊汗津津的。

叶修将手中的折扇一收,理所当然地应道:“你若是肯做我定的那个人型摆件,我犯得着日日在这儿同你磨?”

蓝河一听他又提这码子事便脑仁儿疼,他脾气好,又想着自己是行商的总不好推拒客人,可这人总是没完没了的抓着那个他权当玩笑的摆件不放。医者尚且不自医,他一个木匠,哪里有将自己雕成摆件卖给他人的道理。

小木匠好声好气地应道:“叶少爷,我同您说了许多次了,这个做不来。”

于是叶少爷大刺啦啦地往木椅上一倚,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那就等你做得来吧。”

蓝河握着刨子一愣,接着劝也不是,一咬牙,就这么随他赖着了。

 

叶家是裕镇有名的商贾大户,到了这一辈叶老爷子有幸得了双生子。虽说是一母同胞,兄弟两个倒是一点儿也不像,大的机敏却总是透着股痞气,小的冷静做事却板板正正。老爷子一思量,干脆让小少爷继承了家业,把大儿子送去了学堂里念书,想着让他考个功名回来光耀门楣。

叶修打入了学堂开始便是最让夫子头疼的学生,一天到晚逃学便算了,偏偏回回小试成绩都在前头,古板的老夫子只盼着这个聪明的苗子能争口气用点功,考个好成绩出来也好亮亮自己的名声,奈何吹胡子瞪眼也压不下懒散惯了的大少爷,只能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挥了挥手随他去了。

叶修不爱呆在学堂里,学问却是没得说的,也不知是不是天生得了眷顾,诗书与史经,家国与吏政,这些常人枯读许多年的也参不透的东西,他稍一经点拨便能了然于胸。

小木匠有时候听他扯着没脸没皮的闲话,调子虽闲,三两句间总有世间不寻常的理。一来二去,心里便也暗暗生了些钦佩之情。

   

一晃眼到了这年冬天,冬月里,叶修同他爹吵了一架,向来懒洋洋的人也不知哪里生出了些孩子气,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便离了家,横穿整个镇子敲开了桐花巷蓝木作坊那扇清漆已经有些剥落的木门。

那日落了今冬的第一场雪,小木匠怕冷,在作坊里生起了烧得红旺旺的炭火,听到敲门声的时候炭盆里埋着的烤红薯的香味儿才刚刚被逼出来,他起身去一拉开门,便被外边卷进来的风雪迷得睁不开眼,只能在影影绰绰里看到跟前站着的熟悉的人影。

叶修一把将蓝河推进屋里,自己几步跟进去,又顺手将门推紧。将随身带着的包袱往自己平日里占坐的那个小木凳上一扔,蹲在炭火边便呵手,边道:“外头天冷得很,我同我爹吵了一架,正好借你这小作坊住几日。”

蓝河陡然被寒风灌了衣领,这时候牙关还有些打颤,哆嗦着挪过来也在炭火边坐了,才问:“好端端的,同叶老爷吵什么架?”

叶修嗅到作坊里弥漫着的一股子热香,顺手捡起一旁的火钳在炭盆里翻出个刚刚烤好的红薯。蓝河见他渗出两个指头就想拈起红薯茎,连忙递了一条湿毛巾过去,生怕他烫着那双娇生惯养的漂亮的手。

叶修带着笑意接了,又道了声谢,才道:“他非逼我明年去考春闱,还不许落榜。”

蓝河“哦”了一声,眼巴巴地盯着他剥红薯,那层灰扑扑的焦壳一落,里头蜜黄的薯肉便露了出来,瞧上去软糯而又诱人,冬天里吃个热红薯最暖胃了,可是自己好不容易烤好的一个便被这个人这么不客气地刨了,小木匠不由得有些蔫。

捉弄人惯了的叶大少爷注意到他的眼神,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笑来,倒是难得没有吊着他,顺手就掰了一块红薯肉塞进蓝河嘴里。

蓝河刚刚回过神来,热腾腾的甜薯便进了自己嘴里。暖意顺着舌苔一直往身体里面渗,激得他打了个小小的哆嗦,只能嚼着红薯含含糊糊问:“你为什么不去考春闱?”

叶修瞥他一眼:“如今天下清平,我去淌官场那趟浑水做什么?不如在裕镇做个闲云野鹤来得快活。”

蓝河费力咽下了口中的红薯,皱眉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你还是去考科举吧。”

叶修闻言一愣,又听见他说:“虽然我读的书不多,可是我知道,考上举人别人才会说你的书念得好,到时候夫子便不会再骂你了,叶老爷也不会因为你不去学堂便罚你了。”

小木匠唇瓣刚刚受了热,是红润润的颜色,眼神也还是初遇时的明亮认真,就这么老老实实地盯着他,说着最老老实实的劝诫的话。

在家里因为这事儿和他爹吵得天翻地覆的叶少爷伸手去揩掉了蓝河唇边沾着的一点红薯沫子,笑着应了一声:“成,我听你的。”

 

开春的时候,叶修便带了个书童上京赶考去了。

他走的那天,蓝河窝在小作坊里忙完了一天的活计,抬眼看着外面的天色还早,又下意识地往叶修往常占着的那个小木凳上望了一眼,顿时觉得心里头有点空。

小木匠迟疑了好久,拎起锯子锯了一段长形的梨花木,虚虚地雕出了个大致的人型来。

 

一晃眼河流解了冻,堤岸生了嫩草,又开遍了淡紫色的小野花,然后花落了,树木长出了葱茏的树冠,夏天便到了。

蓝河受了桐花巷口的张家阿婶的托打张新木桌子,爱说些家长里短的女人家拉着好脾气的小木匠聊天,说起今年镇上又有哪些小孩儿入了学堂,哪些学成了去外头赶考的。

蓝河随口问:“也不知去京上赴春闱的学子几时能回来?”

“啊哟,”和眉善目的婶子嗔了一声,笑道,“你是说我们镇上的叶家大少爷么,我前些天听说了,他在殿试上出彩得很,按那个风头,指不定便被圣上瞧上,留京任职了,哪里还会回我们这个小地方来。”

小木匠闻言一愣,捏着绳墨的手也一歪,生生在木料上弹出了一条斜线。

 

——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吧。

晚间的时候蓝河坐在窗前,握起桌上一个半成品的摆件,有些懊恼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型的木工摆件的身段已经雕出来了,五官也按照自己的相貌勾出了大致的模样,原先想着等他回来的时候做礼物送给他的。哪里晓得也没有这个机会了。蓝河紧了紧手中的刻刀,突然觉得心头有些酸胀。

过了两日果然是传来叶修中了举的消息,殿试第五名,未列三甲,却也足够在小小的裕镇里引起一阵喜庆。向来严肃的叶老爷换了新褂子,老夫子的白眉毛都喜得翘了起来,街坊邻里都夸着叶家少爷有出息,却没人注意到,向来眉目带笑的小木匠沉默了许多,干活儿的时候都是怏怏的,提不起什么精神来的样子了。

桌上的摆件最终还是完了工,刻出来的木头人有着和小木匠一样的五官,也和小木匠一样苦着脸。

日子晃悠悠的过,在晃悠悠的水波一样的晃悠悠过去的时辰里,蓝河觉得自己可能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就是发现得有点迟,也没有机会说给他听了。

这么一想,还是有点难过。

 

太阳下山的时候,蓝河搁下了手中忙活了一天的刨子,扫干净满地的木屑,收拾起自己的小作坊。

透过雕花窗往外面望去,裕镇的落日像个没有渍好的咸鸭蛋黄,黄澄澄暖洋洋的,铺张着水波一样的柔光。

小木匠走到窗边推开虚掩的窗棂,刚伸了个懒腰,抬眼就看到镇上叶家的大少爷叼着根草倚在桐花街口的老槐树下,冲他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蓝河就着懒腰还没有伸完的姿势,就这么愣住了。

 

现在的叶举人曾经的叶少爷就在落日的余光里带着懒洋洋的笑意望着他:“小木匠,爷交代你的摆件,做好了吗?”

蓝河愣愣地开口:“你不是留在京里任职了吗?”

叶修“啪”地一声抖开折扇晃了晃,扯了个哈欠,又迈着步子从外边儿推门走进了作坊里,站定在小木匠面前握住他的肩,优哉游哉地笑道:“原本按我的本事,是要排在前三甲里边的,可是到了皇上宣布成绩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裕镇还有个小木匠欠我个摆件。”

蓝河听得一愣,下意识就往桌上指:“我都做好了,原以为没机会给你了。”

叶修往那边瞥了一眼,正看到桌上那个木头雕就的小蓝河,五官如出一辙,只是皱巴巴的苦着张脸,便笑得更开怀,道:“我当时就想,可不能让小木匠白白赖了我的帐,于是就在殿上做了些不讨皇帝老儿喜欢的事,这样才被点了第五名,可以出京来任职,你看看我为了你,到手的状元都不要了,你这……”

原本是存着些调笑的心态去的,结果话说到一半,便被蓝河伸手拽住了衣角。

向来温软的小木匠抬起头来,眼神里带了点执拗,声音里也带了点执拗,难得利落地截断他的话,认真道:“叶修,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嗓子发颤不要紧,喉咙发干不要紧,心跳得厉害也不要紧了,原本都以为没机会说给他听了,可是现在这个人就在眼前,又怎么舍得错过。

 

叶修闻言一怔,旋即收拢手臂将蓝河揽进怀里,安抚地抚过他的背脊,语气里带着些不曾言明的愉悦。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Fin—

    


评论(40)
热度(299)

© 江月何曾皱眉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