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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全职:叶蓝]绝响(2014叶修生贺)

    




※BGM是来自我炒鸡喜欢的一个曲作和弦君的《Friend Forever》,还有一首《see u》也很搭,这两首大家见仁见智,这个曲作真的强推,有空可以把他的叶子刷一遍。

※还请一定一定搭配BGM食用,文是现实走向,最最现实的走向。

※ 他是永不褪色的传奇,他曾举旗为王。他一手缔结的荣耀王朝还是这个国家电竞历史上的史诗,他的名字还篆刻在永恒的丰碑上。

※生日快乐,你捧起的永远是独一无二的冠冕,纵然无数后来者,将你的名字埋入枯尘废瓦,也是你所打下的这片江山。



【2014叶修生贺】绝响


安慰:

 

蓝河偶然间读到了一段三行墓志铭。

是G市蝉声如雨的盛夏午后,水泥地在烈日下被炙烤得发白,高大的棕榈树下撒着斑驳的剪影,太平洋上席卷而来的熏风带着暖湿气流,一如记忆中无数个平凡而又鲜活的夏日。

所有的与众不同都源于他在整理公会材料的空隙里,刷微博时的偶然一瞥。

一段三行的墓志铭,挂在主页某个以小清新著称的公共微博上,配图是清明时节的蒿草连天碧。

 

这一年蓝河二十四岁,而立未至,年月正好,未来尚能被称为漫长,任性与骄傲都值得被原谅,墓志于他而言是再遥远不过的东西。

然而他始终没有料到,自己会将这一段话记了整整一生。

并且出于本能,他觉得这样的文字,合该便是属于某个人的。

    

“他的诗,人们都会背,

他种的桃花还在风里吹,

如今他,听雨听风,一个人睡。”

 

多符合叶修。

在人间留了传奇无数,留了峥嵘无数,留了辉煌无数,留了荣耀无数,最后转身听风听雨一个人睡,世人的喟叹、惋惜、哀悼都付作腐朽一笔,总归他也不甚在意。

就应该是这样潇潇洒洒的叶修。

 

蓝河并不知道自己对叶修偶然的关注为什么会变成一种连他自己都有些想不通的暗恋。

并且是在第十赛季结束,那个人退役,又复出出任国家队领队的时候。对于他是否能够站上世界的舞台产生了某种隐秘的期待,偶然的采访里看到那张有些虚胖的脸也不太移得开眼。

人总是下意识地追逐强者,而那个人早已在荣耀里汇聚了满满一身的锋芒。

蓝河安慰自己说,喜欢就喜欢,又没有撞破头坦白的打算,有什么要紧的呢?

 

 

爱:

 

蓝河家里备着一本《圣经》。

他的母亲是虔诚的基督徒,他虽然不信教,但是从小受母亲耳濡目染,偶尔也会翻翻其中寥寥数语写就的大义微言,前人的智慧总是值得赞叹。

有一次放假一个人在家里睡到了下午,起来的时候不想开电脑,干脆从书柜里取了《圣经》出来,抬手便翻到了《新约》里的“哥多林前书”一节。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把网游当职业的宅男难得地思考了一下午人生。

 

在蓝溪阁工作的六七年里平时一直都很忙,并没有什么时间来思考终生大事,但是家里已经在催着他结婚了,毕竟是二十七八岁的人了,成家立业怠慢不得。

蓝河一边在电话里推脱着父母说“再等等”“再等等”,挂断之后转身一看,蓝溪阁的Boss又已经被那个走位风骚的散人拉走了。

“卧槽叶神有你这么趁人之危的吗?!!!”

君莫笑在身后的兵荒马乱里一收千机伞,叶修“呵呵”一笑:“过奖啊小蓝。”

 

蓝河平生第一次觉得《圣经》上说的都是扯淡,爱明明是瞎了眼。

 

喜欢上叶修这件事,他没有刻意隐瞒过,网游公会里的几个同事都知道,曾经一听到“君莫笑”的名字就头疼的人突然想尽了一切办法往他在的地方撞,拌嘴炸毛都不自觉带了些笑意,个中缘由,一揣测便知道。

年轻人并不太会隐瞒感情,纵然蓝河处事向来缜密细致,但听到叶修退役的时候难以掩饰的沮丧,以及得知他复出担任国家队领队时发自内心的喜悦,都还是藏不住的。

笔言飞和曙光冰旋几个私底下打着商量,心说蓝桥不会哪天就憋不住和叶神告白了吧?

结果还没等到那场在他们的臆想里必然发生的告白,就先收到了蓝河的结婚请柬。

 

大红喜帖上映着一个烫金的双喜字,翻开一看,新娘一栏写着一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透着浓浓的书卷气的女人名字。结婚照是海景,蓝河穿了一身笔挺的白西装,衬得整个人明明朗朗,正揽着巧笑嫣然的新娘子的腰。

蓝溪阁的几个高层仔仔细细辨认了好久,也没从他们的老同事的脸上看出一丝被逼婚的不悦。

蓝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声解释道:“年前相亲认识的,性格挺好,人也挺好,就想着定下来了。”

笔言飞耐不住性子,皱着眉张口便问:“蓝桥你不是喜欢叶修?”

蓝河闻言一愣,目光沉了沉,才抿了抿唇角笑道:“都被你们看出来了啊。”

“暗恋嘛,”他摸了摸自己修理得整整齐齐的鬓角,似是在组织措辞:“时间到了,自然也就过去了。”

 

“反正他也不知道。”

 

婚假之后回来上班,又在网游里遇上叶修,难得没有在野图面前对立,散人在他面前撑起千机伞,似是想替他遮风挡雨。

蓝河只愣了一瞬间,那边的私聊便敲了过来,叶修问:“怎么前段时间都没见你上线?”

“婚假啊叶神,”蓝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比我还大三岁呢,什么时候也考虑把终生大事办了?”

那边叶修开了语音,“窸窸窣窣”的声音响着,似是在吃泡面,发音都含糊不清的:“哥早就和荣耀女神喜结连理了,这你都不知道啊?”

蓝河按在键盘上的手一顿,笑着摇了摇头,又听见叶修说了声:“哎新婚快乐啊蓝河,你是个好男人,新娘子挺有福气。”

蓝河想了很久想要辨认他这句“你是个好男人”是夸奖还是揶揄,思考了半天无果,最后只能语焉不详地应了一句:“同喜同喜,祝你和荣耀女神生活美满。”

 

后来两个人倒是也在网游里有碰上过,面对面也还是各为各家,蓝河该炸毛炸毛,该骂街骂街,抢完了Boss叶修凑上来和他聊聊天,他也乐意奉陪。

又过了两年,妻子生下一个儿子,蓝河从蓝溪阁辞职,依照家里的安排找了份稳定的工作。旁人问起,他也是那句话。

“时间到了,自然也就过去了。”

 

不管是喜欢叶修的时间,还是为了爱好年少轻狂的时间。

不是有情饮水饱的事,每天早上叫醒我们的,也终有一天要变成闹钟,不可能一直都是梦想。

烟火红尘中活着的人,总要回归最简单的柴米油盐。

 

很多年后荣耀停运,论坛组织了大规模的缅怀活动,这些年日益下滑的人气也不可磨灭它在一代人心中的印记,蓝河在上班找文件的时候听到公司里有人提起,也只回家开了网页,将那些写得催人泪下的文字草草浏览了一遍。

妻子对他的淡然表示了疑问,蓝河笑了笑:“搁心里就够了。”

他并没有遗忘,他仍然热爱荣耀,只是走过了那个阶段,爱也将放缓,沉入心湖的砂砾底层。他把一生中最好的时光献给了自己最喜欢的事业,这就足够了。

爱到底是什么。

又想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想,爱大概是在对的时间,为某个人,或是某件事献出的全部热忱吧。

时间到了,热忱可以转移,却不代表爱就此停止。

搁心里就够了。

 

 

死亡:

 

叶修享年八十岁,终生未娶。

荣耀停运之后,他在西湖边上开了一家小茶馆,请了个看店的伙计,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长得很漂亮,笑起来有几分苏沐橙年轻的时候的样子,会甜甜地叫他“爷爷”。

生活规律了很多,因为上年纪之后浅眠,每天醒得早,也睡得早,再熬不了夜,饭后要去西湖边散步。有时候也怀念年轻时那种如今看来略带莽撞的透支,而人总需向岁月低头,时光磨损了身体,也削短了生命线,为了尽可能降低这些损耗,许多不健康的习惯都需要改变。老烟枪是戒不掉了,但因为近年来禁烟令的普及,也只能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抽上一两根。

周遭的居民里有些知道叶老先生从前是国家队的运动员,拿过世界冠军的,每逢见了他问好时,都要问问从前的事。叶修笑一笑,摆摆手应道:“都过去了,过去了。”

都过去了。

网游早已经发展到了全息时代,曾经凭借电脑和鼠标操作的游戏方式被时代淘汰,“手速”成为陈旧的历史名词,游戏规则一代代革新。年轻人追逐着新鲜的快感与热血,推崇着崭新的高手和崭新的竞技模式。

往事被阖入卷轴,烙上沉重的鲜红的封章,那些名字被埋入厚厚堆积的岁月的埃尘下,也再无人问津。

日复一日念念不忘的,永远只有他们这一代,从荣耀里走过来的人而已。

 

蓝河最后一次见到叶修是某年初春,他的妻子过世,因为祖籍杭城的原因,遗愿里提到愿将骨灰迁来故乡。

杭州城还和他们年轻时一样,春烟绿柳,西湖碧波千顷,泛着经年不变的柔光。

安顿好了妻子的骨灰,蓝河拿着从喻文州那里探来的地址寻到了叶修隐在深巷里的小茶馆,因为是正午时分,茶馆里生意很是冷清,推开门便看到曾经在荣耀世界里掀起过无数腥风血雨的大神正倚在柜台后面打盹,旁边坐着个正在算账的漂亮小姑娘。

叶修撑着头睡得很不安稳的模样,他的头发已经是花白花白的了,眉目还是熟悉的样子,只是脸上的皱纹里写着年岁的辗转流经。蓝河心头一酸,一声“叶修”哽在喉咙里没有喊出口,倒是那个姑娘抬头见了他,笑眯眯地迎上来轻声问:“老先生,您要喝茶?”

要了一杯敬亭绿雪,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的时候又吩咐小姑娘不要吵醒她家老板。

姑娘笑得很狡黠,眨着眼问:“您是老板的旧相识啊?”

蓝河却不承认也不否定,只笑着摇了摇头,拂开了茶盏中的绿雾结顶。

 

他们都已经老了。

时光翩然轻擦间,偷走了个中许多年,一并带走了热血和峥嵘,带走了一代人的荣耀。

——那时候多好,他们都还年轻,纵然蓝河从不曾将感情说出口,可是岁月还长,还留给他们无数相爱的可能。

 

一盏茶没有喝完,叶修还在睡着,蓝河就起身走了。

小姑娘去收拾桌子的时候,看到青花瓷杯下压了一张陈旧的游戏账号卡,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贴着被磨损了几乎看不清字迹的标签,潦草的笔迹写着“绝色”两个字。

她想或许是老先生忘记了,总要回来拿的,便随手扔进了收银桌边搁杂物的抽屉里。

那个抽屉后来几次被翻动,薄薄的账号卡被压进了最底层,连带着所有隐秘的往事一起,被埋入废弃的收银小票和零钱下面,再不曾有人知晓。

 

这年秋天,叶修过世。无病无疾,只是时候到了。

葬礼是叶秋主持的,到场的大部分是曾经荣耀联盟的职业选手们,蓝河没有参加。

他在电脑前浏览当日新闻,看到许久没有人说话的蓝雨俱乐群的群里突然不知道有谁发了一句:“叶神过世了。”

握着鼠标的手突然就顿住,顷刻之间,泪如雨下。

 

不是为年少的时光里曾经爱过的人。

只因为他是叶修,仅仅是为了他。

 

第二年清明,蓝河带着刚随儿子从刚国外回来的小孙女去杭州旅游,抽空去替叶修扫了个墓。

小孙女捧着一束比自己还大的白鸢尾扑到碑前,搁下花束之后又趴在石碑上辨认上面镌刻的字迹,似是在炫耀自己新学来的汉字,一声声地念出来,清脆童语响在陵园漫天飘飞的锡箔灰里,迷糊了蓝河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看过的那条三行墓志铭。

 

“他的诗,人们都会背,

他种的桃花还在风里吹,

如今他,听雨听风,一个人睡。”

 

所有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都将老去,英雄迟暮,成为一抔黄土,一把枯骨。

他也是永不褪色的传奇,他也曾举旗为王。

他一手缔结的荣耀王朝还是这个国家电竞历史上的史诗,他的名字还篆刻在永恒的丰碑上。

 

——只是已成绝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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