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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全职:叶蓝]游歌(七夕节贺文)

        

※七夕节贺文,今天妖都O的无料文,又名《乡村爱情故事》!无料已经发完啦ww谢谢大家赏脸ww

※两个消息,一是下星期开始继续撸长生令,二是初步考虑的十月份昨夜微霜系列会出个本,估计就是我最后一个全职本,按印量来,印量多少印多少了。后面还有三到四篇,CP是韩张、乔高、卢刘、楚苏或包罗。这几个里面选选看?

※七夕节快乐,愿被爱的享受爱,爱人的心怀爱。

※当然我也爱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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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河第一次见到叶修,是九月初某个早晨。

        因为不在旅游旺季,整个凤凰小镇的清晨带着某种原始的静谧,蓝河照例一大早便出了船,撑着小小的一叶竹筏顺江而下,晃悠悠地飘进了古城区。八点过十分的太阳又柔又暖,被裹在尚未散开的雾蒙蒙的烟波里,有苗女在江边洗衣,拍打着流水潺潺,婉转清脆的歌声顺流而下,飘了满满一沱江。

        青砖路,沱江水,虹桥下碧波悠悠。路上三两的行人走得懒散又闲适,他也不急着喊客,就这么晃悠悠地漂在江面上打发时间,直到有个背画板的人在江畔远远地冲他招手,懒洋洋地喊着:“老板,你的船给租吗?”

 

        蓝河在凤凰古镇歇脚近两年了,大学毕业旅行的时候偶然途经这里,原本只打候算小住几天,结果晚间一个人在沱江边上散步吹风,看着隔岸酒吧街的辉煌灯火,不知怎么生出一种久住的渴望。常说人在年轻的时总要任性冲动几次,蓝河规矩了二十几年,头一次冲动就冲了个大的,回学校办了毕业手续收拾收拾行李,就跑到这个湘西小镇来当了个小小的船夫。

        此间山水此间尘,此间闲事有闲人。

        小镇里的日子被缓慢拉长,一叶竹筏迎送往来游客,生活简简淡淡地过,倒也十分惬意。

        因为凤凰风景讨喜,常有周遭学美术的大学生背着画板来写生,或支一把小板凳坐在沱江边,或租一架小竹筏泛舟江上,平日里江上喊客的船夫也会接到这样的生意,一帮年轻人热热闹闹地上了船,欢声笑语沿着江飘一路是常态,却鲜少有这么一大早,这么一个人来租船的。

        蓝河应了一声,又撑着船篙靠岸,离得近了才发现那人瞧来并不是学生的模样,头发凌乱胡子拉渣的,穿了件有些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口还有颜料洗褪的痕迹,牛仔裤也只挽了一只裤管,画板背得歪歪斜斜,嘴里还叼着根燃到一半的杂牌香烟,瞧来像个不得志的穷画家。隔了好远,就没睡醒似的拖着调子问:“你这船,租一天多少钱啊?”

        蓝河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歹不缺吃穿,对待这种落魄的仍在坚持的艺术家还是尽量宽容点打个折吧,于是干脆心一横,伸出五个手指诚恳地应了一句:“四百。”

        那人听得一愣,过了会儿缓过神来,突然眯起眼慢悠悠一笑:“小师傅,生意人别这么老实,这都没人教过你吗?”

        蓝河干笑着,伸出另一只手把大拇指按了下去,后知后觉地把比出的“五”改成了“四”。

 

        画家姓叶,单名一个修字,是专程趁着淡季来凤凰写生的。因为嫌岸上人来人往太嘈杂,又正好看见这只小竹筏沿江飘来,便干脆动了心思租下。江面上的雾气徐徐地散了开去,白日里小镇褪去了夜间瑰丽的华灯,露出有些质朴的本色。蓝河撑着长篙离岸驶到江中,让流水轻缓地带着竹筏慢悠悠飘着,一回头,看见叶修已经将画架支开了。

        水车边浣衣的苗家阿妹正唱到:“哥从门前过,妹在屋里坐。”

        ——乡音混淆了卷翘舌,旋律又亮又明朗。

        叶修执着素描笔懒懒散散地勾线,听在耳中便也跟着碎碎哼唱:“哥从门前过,妹在屋里坐。”

        ——偏生调子都没有找对,荒腔走板的。

        “叶先生,”蓝河忍着笑听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这个歌不能乱唱的,苗家的姑娘们只有看上了谁家小伙子想吸引他的注意,又不好表达,才在家中唱这支歌。”

        叶修抬眸瞥他:“那不是苗族人兴的那一套吗,咱们汉族的不讲究,是个调儿就拿过来唱!”

        蓝河想了想,又很老实地补充道:“关键是您唱的也不是那个调啊。”

        “哥是原创歌手。”

        “……”

 

        湖南九月的天气还停留在暑日,午间日光蒸腾,整个江面一片明晃晃的波光,蓝河撑着船寻了个荫凉处靠岸,又同旁的过来避暑的船夫笑着问好,末了才回头招呼叶修道:“叶先生,您不下船吃点东西吗?待会儿我要午睡半小时,等过了太阳最烈的时候再上江。”

        叶修把画具收起来,眯起眼打量他:“年纪不大,挺会过日子的啊。”

        “古镇里都是这样的,生活节奏慢,大家也就优哉游哉地过了。”蓝河有些羞赧地摇了摇头,又避开话头,伸手往岸边林立的店铺一指,“您想吃午饭的话,那一排的小饭馆性价比都挺高的,可以点份血粑鸭,还有清炒纵菌什么的,一个人吃也够了。”

        游人不多,古镇尚且清宁,叶修背着画板下了船,扭头似笑非笑地揶揄道:“那些饭馆,真的不给你拉客费吗?”

        这位叶先生,说话很不客气,还很自来熟。小船夫有些郁闷地在心里给今天的客人下了这个定义。

 

        流水声潺潺,蝉鸣声鼎沸,沱江边上的枯柳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枝条,蓝河一觉睡醒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了,起来一看叶修还没回来,便收拾起铺在竹筏上的小凉席,却在竹席底下发现了五张百元大钞,崭新的,脆的。

        结果等了好久,也没见叶修再回船上来。

        下午没再载别的客人,待到暮色四合撑着船回家的时候,蓝河在心里又给叶修添上了一个标签。

        这位叶先生,说话很不客气,还很自来熟。但是——是个好人。

 

        第二天一早,白衬衫的闲散画家照例站在江边冲他挥手,台词还是昨天的那一句:“小师傅,你的船给租吗?”

        蓝河把船划过去,板着脸说:“不租给你,不按价格付账,你这是要坏规矩的。”

        某人嬉皮笑脸:“哪能啊,那是提前预付的今天的。”

        “……”

        最后还是让他上了船。

        结果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一连接近一旬时间,每天早上,看来不得志的落魄画家都会背着画板准时地站在江边冲他挥手,一开始喊着“小师傅”,到了后来,隔着老远便懒洋洋地催:“小蓝你今天不敬业啊,晚了这么多!”

        ——也算是日渐熟悉了。

        山水间泛舟随性得很,竹筏上空空闲闲就坐着他一个客人,蓝河时常收了船篙盘膝坐在船头听江上隐隐约约响起的山歌,沿江还有苗家阿妈揣着装满编制花环的小竹篮叫卖。

        凤凰的日子总是这样慢悠悠地流着,旺季的时候生意好,终日里满船都是笑语欢歌,淡季的时候,一个人在江上随波逐流发一整天呆也是有的。却从未这么长时间,只载一位客,也不图看风景,随他懒懒散散地荡舟。

        有时候也偷偷摸摸地拿余光去瞥他的画,笔下是沱江青碧,是吊脚楼与沿岸商铺鳞次栉比,船外徐徐后退的动景被他定格地拓在画面上,别有一番安宁的意味。

        蓝河大学念的是工科,生来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于画并看不出什么好坏,却也觉得叶修落笔虽简单随性,然而最终成画却十分精致,应该是个画了很多年且颇有建树的。又眼见着他每日不加修饰的衣着,隐隐地也替他生出一种生不逢时的感慨来。叶修却似从来不曾在意过这个问题一般,每日来租船,租金照例不少,蓝河有心替他打折,结果人还偏不领情,潇潇洒洒地拍出几张红票子:“小蓝同志,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生意人不能这么老实。”

        蓝河望了望天,心想:估计他们搞艺术的都比较好面子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年的九月,蓝河觉得日子过得格外慢,是热闹兴隆的旅游小镇一年中难得的安宁时节,不愁没有生意做,每天早晨都会有个人候在虹桥下的码头边,远远招呼着等他停船靠岸。

        他没有问过叶修的来路,也没有问过他的去处。即使他们两个人在江上独享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偶尔几句简单的交谈都有流水声和鸟鸣声作伴。人生中过客相逢又匆匆离散,蓝河喜欢凤凰这座小古镇,还想在这里住上许多年,也想着,以后会遇上许多这样的人。

        可是据说人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二十八天。

        第二十九天的时候,叶修照例上了船,支开画架铺出画笔,一扭头看见小船夫望着江水发呆,张口便喊了一声:“小蓝,我明天就不来了啊!”

        蓝河正在心里盘算,马上要到国庆假期了,要是自己的竹筏上坐满满一船的客人,叶修估计是没法安心画画的,不如就干脆挂个自己的船已经被包下的牌子再上江,陡然听见叶修喊他,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来了?”

        “明天就离开凤凰,车票都订好了。”叶修正在给前天未画完的一幅画上色,画面上是虹桥灯火如昼,调色盘里的颜色调得五彩纷呈,沾花了他的袖口。

        蓝河嗫嚅着“哦”了一声,忍了许久才憋出一句:“去哪儿?”

        落魄的画家像是个浪荡的旅人,悠悠闲闲地应了一声:“去下一个地方啊。”

        清凌凌的水,碧蓝蓝的天,不知哪里传来的歌声,苗家阿妹还在唱着那句:“哥从门前过,妹在屋里坐。”蓝河罕见地撑着篙发了半日呆。

        那天傍晚收船的时候,他没有收叶修的租金。

        叶修背着画板站在码头上抽烟,星星萤萤的火光亮在微暗的天色下,隔岸的灯火已经渐次亮了起来,染过来微微朦朦的光。

        “小蓝同志,怎么就这么学不聪明啊?”

        蓝河将长篙一撑,把竹筏撑得离了岸,又冲他挥手,笑道:“看你照顾了我这么久的生意嘛,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啧啧,”叶修也跟着挥手,偏生还懒懒散散挥得不情愿一样,边含糊道:“生意人啊,当心以后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别以为都像哥这么老实。”

        “……”

        “你别不要脸,哪里厚道了!”蓝河心说我也不是对谁都像对你这么厚道呀,末了又怏怏地补充了一句:“一路顺风。”

        叶修拖着调子唱戏似地应他:“有缘再见啊。”

 

        天下这么大,哪里是说有缘就有缘的。

       一年里最闲适的一个月也被叶修一并带走了。隔了两日便是国庆假期,大批的游客从四面八方涌进这座原本静谧的小城,青砖路上都是蛩音,沱江岸边尽是笑语。蓝河的小竹筏生意很是红火,每日能载着一两百个客人在江上来去,顺流而下擦着额上渗出的细汗的时候,还有种一回头就能看到有个人带着缕漫不经心的笑意,日复一日地坐在老地方画画的错觉。

        不过是萍水相逢,这座古镇来来去去不过两条街的风景,又哪里留得住人。

        那个瞧来有些落魄的穷画家会走在哪个地方,住多久,画几幅画,和怎样的人相遇又离散,就像路过他。

        这些都不是蓝河能够知道的事了。

 

        半年后,他在某张游客落下的报纸上看到了叶修的脸。是艺术类的专题报道,旁边的头版大字写着“名画家叶修获国际XX美术大奖,走过千山万水称最爱凤凰”。

        这年头,正规报纸的头条标题都带着些知音体的味道。

        蓝河借着虹桥下亮起的灯光仔细地阅读着报纸上的材料,才知道那个人原来是个少年成名的画家,早年拿过无数奖项,近两年在外潜心采风,最近才凭着一组山水人文画举办巡回画展复出。

        记者问他:“叶先生,请问您两年来走过这么多地方,认为给您的创作带来最大影响的是哪一站?”

        报道里叶修的回答只有短短的两行,蓝河却分明透过字里行间看到叶修说起这话时悠闲懒散的笑意。

        他说:“我最喜欢凤凰,凤凰的山水不算最好,但我喜欢凤凰的人文,还有凤凰的人。”

        旁边配了一副叶修作品里的选图,正是画的千年小镇凤凰,山水如洗,一架小小的竹筏沿着碧波顺流而下,船头站着的那个小船夫眉眼含笑,目光温和诚恳得让人瞧着便想拉住他的手交待:“生意人,别这么老实啊!”

 

        第二年九月,又是一个新的淡季。

        蓝河照例一大早便出了船,撑着小小的一叶竹筏顺江而下,晃悠悠地飘进了古城区。八点过十分的太阳又柔又暖,被裹在尚未散开的雾蒙蒙的烟波里,有苗女在江边洗衣,拍打着流水潺潺,婉转清脆的歌声顺流而下,飘了满满一沱江。

        青砖路,沱江水,虹桥下碧波悠悠。路上三两的行人走得懒散又闲适,浣衣的苗家阿妹扬着嗓子高声唱:“哥从门前过,妹在屋里坐。”

        沱江边上有栋吊脚楼的二层,突然被谁推开了一扇窗,有个穿着花衬衫的,看上去很落魄的画家从窗子里探出头来,荒腔走板地迎着沱江水跟着唱:“妹从门前过,哥在屋里坐。”

         ——不止跑了调子,还擅自改了词。

        蓝河远远地听见了,又遥遥往这边望过来,突然就扬起一个笑,温温柔柔的样子,和那幅画里一模一样。

        他撑着船在楼下靠岸,仰起头望着叶修,一双眼睛里缀着碎星似的微光:“哥,你今天还要租船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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