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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白起×我】生日快乐

   

  起先是我一本正经地问白起:“我们结婚这么久了,你会有觉得很腻的时候吗?”

  这是一个社会性的问题,通常发生在纯属没事找事,或者的确出了情况的伴侣之间,当然,我们这两种都不属于,也还暂时没有捱到可以开诚布公谈论七年之痒的时日。

  “不,怎么会。”所以警察先生莫名其妙地望了我一眼,“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事实上,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或许是某天下班回家的时候,察觉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吹过一阵晚来的风了,又或许是日渐忙碌的生活让我渐渐失去了对待感情的纤锐心思。总之,我现在整个人迟钝得要命,就连先生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也要好久才想得起,“久别重逢”应当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我想拥抱他,亲吻他,爱意像是一汪流泉一样在干涸的心底复苏,而后将那贫瘠的荒漠灌溉得花发草长。

  ——应该是这样的。

  也的确是这样的。

  悦悦偷偷摸摸地同公司里来的几个新人传教,说咱们老板最近看起来越来越像一朵高岭之花,惹得安娜姐好多次看着我欲言又止:“你和白警官到底出什么问题啦?”

  我安慰她说哪有什么问题,我爱他而他也爱我,我们好得不得了,只是今年公司里事多,警局里事也多,我们忙起来都头不见头尾不见尾的。至于什么高岭之花,本老板难道从前岭不够高吗?又不是今年才高岭的,大惊小怪个什么呢。

  安娜姐对我的随口扯淡不置可否,反倒摆出过来人的姿态安慰我:“年轻人嘛,忙点有忙点的好,事业爱情还是要双丰收的。”

  “只不过,”她想了想,又叮嘱说,“白警官生日要到了吧,那可得好好给他过一过。”

  

  这个不用安娜姐说,我也是会好好准备的。

  就像去年这时候——我们那会儿都还没过周年纪念日呢——我就特别艺高人胆大,专门跑去市局门口扯着嗓子荒腔走板地给我先生唱了一首表白歌,唱得整个局子里的警察伯伯叔叔哥哥弟弟姐姐妹妹,都眼巴巴地探出头来看他们警花白sir的热闹。

  我心里得意极了,还嫌不够招摇,恨不得牵着先生的衣角角向全世界宣告,这位帅得要死的警察先生现在是我的了。

  只是先生此人,直男思维是很奇怪的,狮子座的占有欲一上头,又觉得我自作主张把他恨不得藏在金屋里的娇花太太摆出去给人看了,实在是罪不可恕,必须得好好惩罚一番。于是原本是好好的一个生日,我都还没弄他到底在乱七八糟吃的什么飞醋,倒先囫囵赔了他一番春宵苦短。

  那时候我们还算是新相知,探究他是我志在必得又乐在其中的重要课题,自然有无穷无尽的鬼心思往他身上使,约摸谁看我们都是一对可爱极了的冤家。

  一年生日都还没过完,我就开始贷款替他展望下一年,其实他从前不怎么讲究这些,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有我,我必然是那种很讲仪式感的女孩子,决计不会让他像从前一样再做一颗孤苦伶仃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白菜了。

  只是谁知道,当初的计划做了许多也没定下来。一年时间却从衣襟上轻悄悄地爬过,被风带走,真的转眼就过去了。

  

  直到生日当天,白起才风尘仆仆地从外地赶回来。

  我下班回家,看见他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屋子里的窗是大开的,晚风柔波一样吹进来,而上个星期坏掉以后一直没空处理的吊篮架,也已经被不动声色地修好了。

  我不知道他近来去了哪里,热带或极地,丛林或荒漠,总之是他不愿意让我知道的。这个男人身上大约是背负着什么拯救苍生的使命,于是常年理直气壮忙得像个陀螺。好久之前我还嗔过这一点,可他只是抱着我说了句很了不起的情话:毕竟你也是苍生之一。

  这种化小爱为大爱的大无畏精神把我噎得讲不出话来,但又不妨碍它成为我爱他的理由之一。

  我爱他这件事实在是过分盲目,所以他在我这儿,从来就哪里都好。

  

  蛋糕是回家的路上买好的,七月底的恋语市热得像个蒸笼,蛋糕上的奶油也是软趴趴的,我小心翼翼插上蜡烛,忽而想到过了今天,白起就要满二十六岁了。

  距离他单方面认识我已经过去了快要十年,我爱他也已经爱了两年有余,时间的漫长与短暂大约是种相对定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才二十六岁。

  二十六岁的男人大多年轻气盛,有些连“担当”两个字怎么写都还不知道。有时候我想,我没有经历过别的炽热恋情,爱意从与他重逢的那一刻起萌芽,最开始就是那个饮过了风霜的他,那么倘若不是他吃过那么多苦,走过那么多路,或许他又不会是那个错过许多年以后,仍然让我一眼钟情的他了。

  “你怎么睡在这里了啊?白起?”

  我轻轻推了推他,他总算从浅眠中醒过来,琥珀色的眼瞳里清凌凌地映出我的影子。

  也只有在家里,他才会像只露出柔软肚皮的猫科动物一样,卸下所有警惕。

  然后,我的大型猫咪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久违的疲倦:“……我好想你。”

  

  在感情上,白起也不像是什么会玩欲擒故纵的聪明人的样子。

  他有话就说,有心事也不藏,除了一句表白姗姗来迟以外,永远都是直白而坦率的。

  我想着这一年我们聚少离多,我还曾经傻不拉几地问过他会不会觉得腻,那时候他干脆又不知所以然地辩驳了我,也没能真的换来我的安心和好心情。

  直到如今,他不知道从哪个生死角落里迢迢赶了回来,见面的第一句话仍是:“我好想你。”

  我当然不是觉得他会腻,那不合时宜的问题大约也只是不得其法的试探而已。

  古人讲,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和他分别的时间越久,我爱他这件事就被岁月的磨石磨得越旧,起了褶皱与毛边,让我陷入一种古怪的惴惴里。我情愿他是我至高至明的日月,却又不想做同他做至亲至疏的那种夫妻。我们要俗气一点才好,红尘也不过那么几丈深,一辈子也未必也有多长。

  好在,再多信誓旦旦承诺的不会腻,也抵不过一句脱口而出的我想你。

  

  面对他的时候,我总有许多小儿女的愁思,比如会嫌老天不给我们自由,非要把我们推进命运的洪流里辗转。不过白起是典型的唯物主义分子,从来信己不信天,认我不认命。

  “白先生,你快许个愿吧。”我把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

  他不假思索:“许愿白太太明年依然爱我。”

  “这算什么愿望,太简单了吧,”我怨他,“而且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会不灵吗?”他皱了皱眉,立刻反问。

  ——你看吧,爱这个东西,真的好容易让人变笨。

  于是我觉得他的愿望太简单,实在不值得成为一个愿望,浪费这一年一次必然“心想事成”的特权。

  而他却只担心,这个简单的愿望会不会不灵。

  “也可能会不灵的,”我叹了一口气,“有可能明年不是‘还爱你’,而是‘爱你爱得要死’吧?”

  在他面前,我向来都不是矜持的女孩子,可是也鲜少说“爱”这个字。我更偏爱说“喜欢”,“喜欢”是轻盈而短促的,不是承诺也不设期限,只关乎当下的真挚。从前无数次,我一次一次像他陈情,说白起我好喜欢你啊,我希望全世界都知道我好喜欢你。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说更深更久远的“爱”,并且只说这一次。

  当我不再执着与向全世界大声宣告感情,那么静水深流之后,爱你这件事,就成了只属于我自己的浪漫秘密。

  有些话我不必说出口,我们做夫妻,只要亲不要疏。

  白起的眼睛果然弯了弯,柔声说:“谢谢你。”

  

  我们在他生日的傍晚分食了一个小小的蛋糕。

  半化的奶油实在是好甜,但也没关系,毕竟他这一生都过得很苦,所以我想给他多一点的甜,不是四分之一,与人分享的那种,而是完完整整,只属于他的甜。

  “明天你要去哪啊,”我往他鼻尖上点了一点红色的果酱,让他看上去总算像个喜庆的寿星了,“要去新的地方执勤吗?”

  他点点头,眼睛里流出那么一点儿月华般的不舍。

  “明天我也好忙,会有新的工作,”我安慰他,“等忙完了这一段时间,我们一起去度假吧,唔,天南地北随便哪里,地图上一指就出发,好不好?”

  “当然好,”他说着亲了亲我的耳朵,“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有一句被我噎下去的话是:我想去你怀里。

  这是句一点儿也不新鲜的土味情话,但如果我说给他听,他保准会一如既往红了耳尖的。

  毕竟,我们实在是太过熟悉彼此了。

  

  “生日快乐,白起。”

  

  我想,等到明年的时候,我必然不会再像个傻子一样问他,究竟会不会腻。

  他这样古板的男人,在教堂里承诺过的终生,一定就是终生。

  

  哪怕他在风里雨里,我也在风里雨里。

  我们各自千里万里去跋涉。

  但依旧从未分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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