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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全职:叶蓝]将抵达

    

※收录在温暖三十题短篇合集《十五点零九分的下午茶》里面,大陆地区套装的已经完售了,放一个出来。

※感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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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过饭出去散步的时候,叶修突然提起,想去蓝河的母校看看。 

G市九月的傍晚,细叶榕枝荫繁茂,风是潮的,空气是暖热的,整个世界浸透着蝉雨声,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伴着鼎沸红尘。 

两个宅男窝在家里对了一天的电脑了,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谁都不肯进厨房,吵了好几轮最后还是懒得开火干脆叫了外卖。肚子一填饱,又是各归各位缩回各自的电脑面前去了。蓝河盯着屏幕上蓝衣飘飘的剑客不自觉就发了呆,寻思着这不太好啊怎么放了假反而磨在游戏里的时间更多了,琢磨了半天一扭头看到旁边专心致志研究配装的叶修,脑海里那个小灯泡“叮咚”一声就亮了。 

——得,罪魁祸首在这儿呢。 

叶修退役之后年年夏天带国家队,往年最闲的时候成了这几年最忙的时候,偏偏夏休期正好蓝溪阁公会那边事最多,这么一看,两个人算是忙到了一块儿,假期自然也能凑上了。 

不过放假了叶修能干什么,无非就是荣耀和蓝河,于是这么白天磨在网游里,晚上拉着人愉快地进行身心交流,事业感情双丰收,端的是人生得意。蓝河的作息不自觉地就因为某项需要双方配合的运动而和他同了步,结果就是白天上游戏想消遣消遣吧,却不管什么时候点开好友列表都能看见“君莫笑”这个ID明晃晃地亮着,物似主人形,就这么三个字,现在看起来都和某人一样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那两年看见他就头疼的心理阴影还在,也不管过去是什么关系现在是什么关系了,反正是一想到散人叼着根草吊儿郎当的头像就下意识开启了警戒模式。 

蓝河心里不太对味儿了,也难怪自己不知不觉就把时间磨在了游戏里,这么个定时炸弹端端正正悬在头顶呢,怪不得他是个操心命。 

“叶修,”后知后觉发现了自己苦逼源头的小蓝同志正襟危坐,决定采取行动给公会和自己都争取一点自由发展的时间了,“咱俩以后每天晚上出去散散步呗,你看看你肚子上那圈肉。” 

叶修叼着根烟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肚子,又在一片烟熏雾缭里抬眼看他:“行啊!” 

倒是意外的答应得爽快。 

 

说是出来散步,其实也就是并肩压马路。两个人脱了居家的背心大裤衩换上衬衫休闲裤,宅男也能拾掇出几分职业小青年的风范来。 

出了小区,顺着外头铺着林荫的人行道一路往下走,这一片居民区的绿化做得不错,细叶榕生长得郁郁葱葱,枝桠错杂间漏着夕阳余晖,天光和城市里逐渐点亮的灯火融在一处。正赶上学校放晚学的时候,学生们三五成群说笑着走在回家的路上,女孩儿们梳着高高的马尾辫,敞开的蓝白校服外套里露出色彩缤纷的短袖衫,男孩儿们骑着自行车哼着情歌飞快地掠过,带起一阵微醺的风。年轻人的朝气写在年轻的面孔上,笑意嗔意里都是青春的折痕。 

蓝河看得羡慕,不由得感叹道:“我读书的那个时候条件还没有这么好,学校都是寄宿的,还要上晚自习,晚上九点多一下课,全班男生都往食堂跑赶着买宵夜。” 

叶修把夹着的烟咬进嘴里,空出手来去牵他,带着笑意咬字模糊:“你一定是个好学生?” 

“哪能啊,”蓝河下意识想躲,缩了缩手却被利落地一把抓住,也就由他拉着走,一边怕被人发现,畏畏缩缩地环顾着四周,一边解释道:“成绩是还行,就是不算那种普通意义上的好学生,逃课啊不交作业啊也常有的事,小时候都调皮,我又不是那种文静的性格。”

叶修听得发笑,突然步子一顿,回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你是土生土长的G市人啊,带我去看看母校呗?” 

 

蓝河那时候读的是小初高一站式学校,大学也在同城,不过隔得远了点,叶修说:“大学有什么看头,你大学的时候一边在蓝雨上班都算半个社会人了,学生气不太够啊!”

蓝河瞥他一眼:“你要看学校关我什么事,学校里面又没个正在读书的我。”

叶修叼着根烟意味不明道:“那肯定不一样,图着青葱岁月去的啊!”

两个人搭地铁往蓝河的学校去,赶上晚高峰,一波一波上车下车跟挤沙丁鱼罐头似的,蓝河天生的平衡感不太好,车靠站或者提速都要一晃一晃往别人怀里撞,叶修开始还分出一只手来留神扯着他担心他摔了,到了最后索性手一揽将整个人拥进了怀里,和他紧紧实实地贴在了一起。 

两个大老爷们儿公然搂搂抱抱——小蓝同志觉得自己心脏不太好。不过一看四周,大家都被挤成一团,哪里来的闲心去看别人,挣了两下实在挣不脱,就由他去了。 

半个小时的车程,叶修的手就搭在他腰上没放下来过。下车的时候蓝河整个人都快僵了,一出了地铁站就熟练地挑了家奶茶店进去歇脚。 

双皮奶柠檬水,G市人的家常饮品,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喝冷饮,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外头街道上的璀璨灯火,小食店文具店鳞次栉比,还有返校上晚自习的学生步履匆匆地经过。 

蓝河指了指外头延展下去的长街:“这条街尽头就是学校了,我在这里读了十二年书,过了这么多年了,这里还是一点都没变。”

叶修喝了一口柠檬水,懒洋洋地开口:“我读书的年头加起来都没有十二年,就不和你这个学霸一起发表对学生时代的怀想了。”

蓝河恍然大悟点点头,语带揶揄一脸报复的快感:“所以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叶神你叱咤荣耀这么多年,这种事上还是要吃瘪吧?”

叶修抬眼看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许博远同学,蹬鼻子上脸了啊!”

坐了一会儿结了账,两个人出了奶茶店沿着街走,远远可以看到路尽头缀着霓虹灯的学校大门,因为是校区,路上车辆很少,街道两侧的店铺里倒是热热闹闹的,忙活过了的店家们趁着学生上课的闲暇在用晚饭。

夏夜总是被喧嚣点出宁静感,他们的步子放得很缓,短短的一条路磨磨蹭蹭走了十来分钟,结果到了校门口又被门卫拦住了。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身制服看起来凶得很,坐在岗位亭里冲他们喊:“哎哎哎干什么呢,社会人员不得入内,学生上课呢!”

蓝河一愣,心说学校这两年管得这么严了,忙笑着解释道:“我是这儿毕业的,回来看看老师。”

那小伙子明显不信,嚷嚷着:“你哪一届的啊,看起来比我还大呢!”

“毕业好久了,高79班的,班主任姓欧阳。”

刚才还一脸凶相的年轻门卫听到这话却露了笑,一溜烟从岗亭里钻出来,换了副面孔似的亲亲热热道:“您是欧阳老师的学生啊?那得是我嫡系学长!”

蓝河一听也乐了,没想到这还能遇上小学弟,便问:“你在学校这上班,不是常常见到欧阳老师?他身体还好吗?”

小伙子手脚麻利地给他们开了校门,笑道:“身子骨硬朗着呢,现在还是班主任,班上那群小家伙怕他怕得不得了。”

蓝河拉着叶修闪身进了学校,又回过头来给自家学弟道了谢,那小门卫还在后面交待着“代我向老师问好”,蓝河笑着应了,一回过头来发现叶修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

“我刚刚就在想,”叶修拉着他的手握紧了些,抬眼望着不远处几栋亮着白炽灯的高大教学楼,边道:“回去之后一定要问爸妈把你念书的时候的照片讨来看看。”

蓝河失笑:“有什么好看的,那些都是黑历史。”

进了校门,左右两条宽阔车道被中间的大花坛分隔开,两个人挑了右边那条通往教学区的沿着走,天色已经全暗了,路灯点起司职的昏黄灯光,人工湖里流水声潺潺,窸窸窣窣的虫鸣从草丛和矮灌木丛里传出来,微弱吵嚷着。

蓝河一路走一路指给叶修看,这边是操场,还有新建的网球场排球场,都是以前他念书的时候没有的,那边的人工湖上以前还架过一座小桥,有一年拍毕业照的时候一个学生贪玩爬上了围栏一不小心掉下去了,虽然最后救得及时没有出事,但是学校还是把桥拆了,挺可惜的,湖边从前种的行道树是垂柳,好像是哪年学校里出现了大面积的柳絮过敏情况,就换成了现在的阔叶榕。教学楼也有两栋新建的,位置比较偏,好像是给高三的学生用的。

毕业十几年了,学校比起他记忆里的样子已经有了不小的改观,然而那种熟悉的感觉却像是刻入了血脉,只要踏上这片土地,心底久远而温暖的记忆就会不自觉被唤醒。

走到教学楼下面的时候正好赶上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声划破几百亩的校园上空,打破了之前的宁静,有学生从教室里窜出来就往小卖部跑,三五成群结伴去上厕所的,还有男生女生或许是有些情愫暗生,小心翼翼隔了一两人宽的距离站在走廊里神色暧昧地小声说着话。

蓝河把叶修手里刚刚燃上的一支烟抢了,碾灭后扔进了垃圾箱,严肃道:“别在这儿拿二手烟祸害我学弟学妹!”

叶修“啧”了一声,拖着调子抗议:“小许啊,你这看到祖国的花朵就残害哥的利益,还能不能好了?”

小许同志望着他的学弟学妹们满目温柔如春,给某人的言辞却像扫落叶的秋风:“你也说了这些都是祖国的花朵了,将就着忍忍吧。”

 

念书的时候总是觉得课间十分钟太短,讲不了多少话吃不了多少零食,一转眼下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又要投入紧张的学习里去。可是脱离了学校生活的人来看,十分钟却刚刚好,眼见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和象牙塔里纯白简单的生活。

蓝河凝视着眼前这栋教学楼,因为微微扬起的角度,眼睛里盛着灯光漾开的水波,感叹道:“念书的时候总是羡慕大人的世界,觉得自由,只想着走出去,可是真正走出去了才知道,学校里哪有外头那么多烦恼,这才是活得最舒服的地方。”

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望着叶修,微微蹙起的眉透着股天然的纯质:“不过你十五岁就离家出走,那时候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

不是个问句,是肯定句,话里带着些隐晦的心疼,表达得不明显,却刚刚好能让叶修看懂。

叶修闻言一愣,低垂了眸看着两个人紧紧相握的手,语意不明地笑着回了句:“还行,也不看看哥是谁。”

曾经奠定王朝的艰辛,和十年荣耀的征程,都过去了。所谓的大神,说白了也就是自己职业领域里面的精英,脱离自己的领域,还是要回过头来过柴米油盐的日子。

这样也挺好。

 

上课之后校园里又恢复了平静,两个人在校园里晃了会儿,轻手轻脚途经一层的教室的时候,看到里面有老师在上课,下头坐着三四十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认真听讲的,埋头玩手机的,传小纸条的,偷吃零食的,各种小动作站在窗外一览无余。

蓝河看得眉目带笑,那是每个人都有过的人生经历,活在当下的时候难免抱怨煎熬,而一旦走过之后回头再看,心里满满都是怀念和喜悦。

“还是这时候好啊,十几岁,没什么烦恼,也不愁生计。”

叶修在他身边笑着轻声道:“所以我才说,回去之后一定要问爸妈把你念书时候的照片讨来看看。”

蓝河闻言一怔,侧头瞥他,目光带点温柔:“好,回去之后给你看。”

 

学生时代蓝河是什么样子的。

回家的路上叶修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或许有张圆圆的包子脸,藕节似的白手臂和明亮的眉眼,笑起来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课堂上老师点到喊一声“许博远”,他站起来答到的声音比谁都响亮,站姿漂亮得像棵挺拔的小白杨。他应该会踢足球,也揪同桌小辫,翘掉音乐课出校打游戏,迟到罚站的时候站在走廊里无聊地抠墙灰,还使着点小心计跟老师卖乖表示绝不再犯。

小小少年的音容笑貌一点一点在脑海中勾勒出雏形来,眉目是现在的缩小版,比现在要闹腾些,玩疯了肯定也会滚一身灰。普普通通,良良善善。 

——那时候的蓝河,叶修不曾参与的岁月里的蓝河。

矫情的时候也会想,想要提前遇见这个人,看着他一路长大,从小小的眉目稚嫩的少年长成现在的独当一面的青年,参与他全部的人生。

而其实相遇已经是在最好的年纪,褪去了年少的青涩糖衣,他们都已经走进成人的世界,成熟并且能够理智地看待感情。一路走来顺风顺水,谁也不浮夸谁也不浮躁,认认真真踏踏实实过日子。没有比这更好的感情状态了。

回家的地铁上人少了很多,两个人找到了位置,刚刚落座蓝河就摸出自己的手机来埋头发短信。

叶修原本以为他是工作上有什么要紧事,无意间探过身去瞥一眼,才依稀看懂了消息的大意是让父母把自己念书时候的相册快递过来。

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带些喜悦的,在一瞬间就爬上了唇角。

蓝河发完短信,回过头来正想跟他说过几天相册就能寄到了,你这点小要求我还能不满足吗?结果就被向来心脏的某人一把握住了手。

十指相扣,掌纹相贴,氤氲着些暖意。

蓝河有些奇怪:“你心情很好?”

叶修笑着“嗯”了一声,有些话到了嘴边,又被有意地咽下去。

地铁行驶的轰鸣声里,十指交缠的温度里,并肩而坐的姿势里,满满都是过日子的味道。

 

其实相遇得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总归会遇见的,这不是命运,是生途必然的轨迹。

——他是原乡,而他终将抵达。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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