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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全职:叶蓝]某一天

       

※有关他们的某一天,一场感冒的故事。

※好久没写小短篇了想我吗!感冒真的,炒鸡难受,炒鸡难受。

※因为缩水了的毛衣这个梗的个画面感在群里笑了半个多小时,线妹 @Tornado Alley 随手一撸更有画面感了哈哈哈哈简直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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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G市突然降温。

一场寒流步履匆匆快马加鞭,从西西伯利亚一路南下席卷而来,一夜之间便将这座地处南国的繁华都市从老秋扯入了遒冬。

第二天早上起来,窗外的细叶榕已被冻得打了霜,蔫头蔫脑地挂在萧瑟的长枝上。蓝河晨起便觉得鼻头有点痒,洗漱完之后又轻手轻脚地折返回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条长围巾戴上御寒,顺便把自己同居人的厚毛衣拿出来替他搁在床头,这才安心出门去上班。

未料走出小区的时候被外头的寒气轻飘飘一卷,那几个凶狠的喷嚏还是不受控地从鼻腔里争先恐后挤出来。

估计是感冒了。他呵出一口白汽,揉了揉鼻头这样想。

 

蓝雨俱乐部网游部的早晨惯然忙碌,各司其职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响如密雨,只夹杂着几声略不合时宜的咳嗽。

笔言飞起身去接热水,回来的时候担忧地给自己看起来状态不大好的老同事递上了一卷卫生纸,问:“老蓝你这情况,不去看看医生啊?”

“没事,”蓝河擤着鼻涕摆了摆手,才说完,又操着浓重的鼻音重新开了麦,“来来来主T就位治疗看好血线,准备开Boss了啊!”

蓝雨战队在上个赛季拿下了建队以来的第二个职业联赛冠军,此后这小半年,公会里慕名而来的新人数量猛增,几个高管上顶各路得了空不时下来兴风作浪的大神,下携若干真假小白不辨的潜力股小号,怀着痛并快乐的心态忙到近乎分身乏术。这个当口,小感冒而已……反正又没有发烧头疼,鼻塞咳嗽什么的撑一撑就过去了,蓝河便趁早组织起帮里在线的一群小号开了个清CD的团本,顺便掐掉了自己心里那点儿想早退的小苗头

——不知道家里那个起来了没有,昨晚让他熬到了后半夜,正是气温骤降的时候,别也中招了才好。

许是他嗓子的确哑得很,只这么一分神的空当,团队频道里已经有心细的姑娘刷起“蓝团感冒了?”的疑问句。

有这么明显吗……蓝河吸了吸鼻子,温声解释道:“啊,今年寒流闹得凶,小感冒而已,没事的。”

他在公会里出了名的好脾气,若要开团,必定是第一时间满员,而蓝雨战队虽因为没有女选手而被外界戏称为“和尚庙”,蓝溪阁公会里倒是有不少温婉体贴的广府姑娘,于是这么个清CD的小本,团队频道里各种嘘寒问暖不断,话题更是从抵御寒流一路扯到了对于南方没有暖气这件事的抱怨。

DPS溢出,要通本没什么难度,蓝河自然也不拘着团员们聊天,只一边顺着流程指挥,一边分出心思来去看他们的对话内容,心道G市气候虽然向来怡人,却也在无知无觉间养刁了多少人的体质,一场寒流都能弄得这么如临大敌。正想着,鼻腔里又是一痒,他皱起眉头打了个万分响亮的喷嚏。

这一声出来,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纷纷停了手下的动作往这边望来,蓝河捏着鼻子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扭头才发现自己忘了关麦,团队里姑娘们的聊天也被一句“别闲聊了,快点打完让蓝团长去休息会儿”突兀地截断。

坐在他隔壁格子里的入夜寒起身替他倒了一杯热水,招呼道:“蓝桥你别硬撑啊,咱们还不差你这个廉价劳动力。”

蓝河笑骂一声,鼻音浓重地道了谢,旋即又察觉到,自己团里团员们的DPS果然比之前高了一截。

同事也好,公会里这些善解人意的成员也好,来自他人的关怀总让人觉得窝心,像是在刚刚降临的冬天里适时点起的一盆暖和炭火。蓝河吸了吸鼻子,莫名觉得有些感动。

接下来的推本进度自然顺利,最后一个Boss倒地竟爆出一件橙色武器,指挥着分了装备,散团的时候大家还纷纷招呼他去休息,蓝河笑着一一应了,待团里的人尽数退了组,才闭眼靠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

这场感冒来势汹汹,鼻子堵得厉害,太阳穴一跳一跳不满地抱怨着倦意,好在整个上午风平浪静,野图还没有刷新,也没有什么各公会之间的野外纷争等着他调停,身边的同事们都在凝神对着电脑各忙各,蓝河捧着杯子喝完了一杯热水,即便在病中却也不好意思偷懒,想着趁机去整理帮会仓库里新收入的一批高等装备,便重新点开荣耀的游戏界面,却见好友列表里君莫笑的头像突然亮了起来。

他分神瞥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

感情那尊神睡到这时候才起来。

 

叶修是三个月前搬来G市的,世界联赛结束之后,这位将十几个参赛国的国际友人尽数嘲讽了个遍的中国队领队重新成为了挂着兴欣战队战术指导名义的无业游民。蓝河某天轮晚班回来,正睡得昏天黑地的时候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喧嚣嘈杂的背景音里,那把懒洋洋得让人想掐他喉咙的嗓子调也不改,悠悠然问:“蓝河,你家地址是哪来着?”

蓝河睡得迷迷糊糊,只当他是要快递什么东西过来,不设防地报了地址便摁断电话继续睡了,未料刚刚眯着,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自家小区的保安在那边迟疑地道:“许先生,您有位姓叶的家属?”

叶修只拎了几件换洗衣服过来,进门便径直往卧房奔,毫不客气地占了他小半个衣柜,颇有些打算长住的架势。

蓝河那点残存的睡意全给吓没了,疑道:“你从苏黎世回来不去B市,跑来我这干什么?!”

“B市?”叶修把衣柜一阖,“我对象既不是王大眼也不是孙哲平,去B市干嘛?”

这什么逻辑,蓝河近乎崩溃:“你爸妈也没说让你回家?”

叶修理直气壮:“哥这都成家的人了,你还让我和爸妈住,啃老啊?”

语毕还走过来拍拍蓝河的肩,诚恳道:“所以,作为我的成家对象,收留哥一下呗!”

蓝河只觉得脸一热,一句“不要脸”被梗在喉咙里,却是如何也骂不出来了。

 

一转眼几个月过去了,原本的暂住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现在这个同居的局面,蓝河心想罢了罢了,管他是一时兴起还是处心积虑,两个人这庸庸俗俗谈着恋爱呢,早晚要过这种日子的。

结果没过几天,他们网游部的几个同事每月例行出去聚餐,逢上笔言飞谈了半年的一个小姑娘把他甩了,这时候哀哀凄凄难过得很,不知怎么便在席上拉着人拼起酒来。蓝河是几人里面酒量最好的,于是自然被集火,以一敌四奋战下来,没多久便趴了。他酒品极好,醉了也不闹人,安安静静趴在包厢的沙发上发呆,半晌后才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低哑着嗓子不知道跟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笔言飞正化悲愤为酒量拉着入夜寒他们仨大放阙词,扬言着喝趴一个是一个,谁也没注意到蓝河醉得面色寡白,抱着个灯芯绒的靠垫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眼神还直发愣,像是在安安静静坐着等人。

半小时后,包厢门被拉开一条缝,某个联盟大神胡子拉渣不修边幅地探进头来,晃着手里的新手机同他们招呼道:“哟,哥几个这还喝着呢。”

笔言飞他们几个正撸着袖管划拳,本就才喝到微醺,这时候酒意吓得全清醒了,一时间包厢里噼里啪啦全是瓶瓶罐罐倒地的声响,夹杂着惊异未定的几声“叶神?!”。

叶修受惯了这种待遇,只自来熟地摆了摆手,一指坐在沙发上目光直愣愣的蓝河,笑道:“这个丧失战斗力的跟哥发了求救信号,我先把他架回去,你们慢喝啊!”

笔言飞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径直把自家老同事半揽着带起来就要走,只觉得自己三观都要被刷新了,结结巴巴地问:“叶叶叶神……你们……”

“我们?”叶修回过头来一挑眉,把他的问句截断在了半路,“我们处对象呢。”

语毕带着自己的对象施施然推门走了,留下包厢里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于是第二天蓝河酒醒时追悔莫及,心道自己大约当时是醉狠了,循着本能便给叶修打了那个电话。

——这下奸情大白于天下,藏都藏不住了。

叶修正在QQ上和关榕飞远程讨论着千机伞的改进方案,侧眼里瞥到他端着盆切块的哈密瓜吃得满脸郁闷,只闲闲搭了句:“蓝河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奸情,我几时跟你奸过了?”

蓝河脸一红,明知道自己误解了,却止不住心想,怎么没奸过,这都同居着呢。

生活吧,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加班的时候会下意识打电话报备,醉了能找个人接自己回家,要是在网游里他手上吃了瘪火大,也能踹开卧室门直截了当地就跟人线下算一帐,诸如此类小事纷繁,却成了习惯与本能,倒是过出点令人依赖的声色来了。

 

君莫笑一上线,整个神之领域犹如镜湖起了波澜,各家公会盯紧野图刷新的GM提示,手忙脚乱地做起了防备措施,唯有蓝河盯着私聊里那人发来的一句话捶桌笑了起来——

“你给我拿的那件毛衣是不是缩水了,穿上短了一截。”

这个问句来得太有画面感,蓝河仿佛看到叶修穿着那件缩水的毛衣叼着烟在电脑前默然按着键盘的场景,顿时笑得岔了气,不留神又是几声惊天动地的咳嗽,只勉力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入夜寒在旁边听得心里一揪,凑过来正要劝他别强撑,冷不丁瞥到他屏幕上的对话,又翻了个白眼把头缩回自己电脑前。

——算了,反正是你活该。

 

中午十一点半,蓝桥春雪在千波湖畔偶遇了君莫笑。

这尊神这日倒没闹腾出什么大动静来,只带着兴欣几个小号各个地图辗转着下了几趟刷本,蓝河远远看到屏幕上那个花花绿绿的散人身影,忽想起今早出来得急忘了布置中午的菜,便拿起手机给家里拨了个电话,准备让叶修自己喊个外卖。

待线声“嘟——嘟——”响起,不远处的君莫笑适时停了动作,片刻后电话接通,那边有人懒懒“喂”了一声:“野外偶遇一次容易吗这么急着打电话,怕被我杀回城复活啊?”

“你也看到我了啊?”蓝河失笑,把手机夹在肩头,操纵着蓝桥春雪几步走到君莫笑面前,才道,“这不是看到你才想起来吗,中午家里没饭,你自己喊个外卖。”

他打的是家中座机,叶修此时应在客厅接电话,君莫笑没了操纵者,只做了个撑伞的待机动作,把蓝衣蓝发的俊秀小剑客密密实实笼在了自己的伞下。

那边叶修闲闲应了声,又漫不经心问:“你感冒了?”

蓝河微微一怔,从键盘上收回手来扶住手机:“你听出来了?”

“那么重的鼻音,当哥是聋的啊?”

“也不严重,估计是昨晚降温的时候被子没盖严实。”

叶修似乎是在笑,话里的揶揄明明显显:“昨晚上我睡的时候你半个人都在被子外面,哪里是没盖好,多大人了还踢被子。”

蓝河自知理亏,只能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岔开话题道:“公会里有事我先挂了,你自己记得喊外卖啊——别问我泡面在哪,全扔了。”

叶修“啧”了一声,叹道:“蓝河你这就过了啊,泡面多方便,偶尔吃一顿管饱就行了。”

蓝河回想起叶修私藏许久却被自己一朝收缴的各类泡面,只觉得心头一阵暗爽,笑嘻嘻地果断摁断了通话。

几秒后,电脑屏幕上,荣耀游戏界面里,君莫笑将千机伞一收,切换成战矛形态,直直冲过来将蓝桥春雪挑进了千波湖里。

蓝河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了片刻之后拍案而立,鼻音浓重地骂了一句:“叶修你妹!”

坐在他旁边的入夜寒掏了掏耳朵,权当没听见。

 

下午蓝河带了个开荒的大团,期间世界刷了一次75级的野图Boss,他分神留意着曙光旋冰带队的情况,才发现Boss最后虽然被中草堂拿下了,君莫笑倒是没来搅局。

忍不住点开好友列表,那个略带嘲讽的散人头像却是灰的。

蓝河看了一眼时间,不过下午三四点,叶修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线,几个小号也沉寂得很,估计是去现下处理兴欣战队的什么队内事务去了。

百人的开荒团带得辛苦,既定的进度踩着点卡完,已经接近五点半,这日不归他值晚班,下班时间虽在晚六点,梁易春看他在病中,特意早了半个小时让他回去休息。

冬日夜长,这时候已经夜幕晕染,蓝河便也不推辞,收拾了自己的办公桌又跟同事道了别,想着回家路上折去买些药,却刚走出蓝雨俱乐部的大门,便看见叶修穿着那件短了一截的毛衣,有些滑稽地站在路灯下抽烟。

他怔了片刻,下意识便揉了揉鼻子,未料却揉出了更重的鼻音,只能走过去讶道:“你怎么来了?”

叶修扬扬手里拎着的一个小塑料袋:“出来买烟路过,顺带买了点儿药。”

两个人站在路灯司职的昏黄灯光下,隔着一层冬日的飘忽的雾,能隐约看到彼此的鼻尖都被寒气冻得通红。

蓝河从大衣口袋里把捂得暖暖和和的手抽出来,凑上去贴了贴叶修的脸颊,果然触手一片冰冷,不由得笑道:“离我下班还有半个小时,你真的是路过啊?”

叶修却不答,眯起眼狭促地望着他,转身拖着调子道:“病了就回家歇着去,走不走啊你——”说完作势便要走。

蓝河忙几步迈上去和他并了肩,边去接他提着的药,又拉过他的手一同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乐悠悠道:“也是难为你,没把感冒药买成胃药。”

“蓝河你作不作,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叶修斜眼睨他,话里还带着笑音,唇边咬着快要燃尽的烟,鼻息间呼出的白气与烟气晕染在一起,衬得他面目带些温柔的模糊。

蓝河哈哈大笑,没忍住又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含糊不清地抱怨道:“也不知道是什么好日子,感冒都上赶着闹得这么厉害。”

两个人肩并着肩,两只手交叠在温暖的大衣口袋里,叶修蜷了蜷五指,轻轻握紧了蓝河的手,笑道:“感冒分什么日子,怪就怪寒流吧。”

“不说感冒的话,”蓝河低头看了看自己鼓胀的口袋,回握住他的手抬眸揶揄,“那也不知道是什么好日子,让叶神特地来接我。”

叶修挑眉,目光诚挚得很:“接你还要分日子?”

蓝河侧头想了想,眼眸中笑意弥散,点头道:“也是。”

 

什么都不必分日子,这只是漫长人生的某一天罢了。

热闹的长街上灯火渐次燃起,他们并肩走进熙攘的人群。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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