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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全职:叶蓝]临安某某(2015叶修生贺)

   

※老叶生日快乐啊!河河给你吃!

※好久没写文了,来个小清新古风复建一下,大家包涵QAQ

※“他的临安里,有执着牙板的歌女腻腻婉婉的好声腔;我的临安,大抵就是那盅喝了许多年,也没喝完的桂子酿。”

※两个月没写,以为自己热情会淡一点,动笔才发现,自己依然深爱他们,顺便深爱下你们么么哒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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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听他说他从临安来,我不由得抬眸。

他穿了一件绣绿纹的雪青色长衫,发冠是上好的,莹润的美玉,佩剑的剑鞘上缀着名贵精致的翠羽,眼眸年轻生动,瞧来像个涉世未深的锦绣公子。

这只不过是风尘仆仆的南疆客旅上某家无名酒馆,往来川流的宾客,皆在名为江湖的釜中沉浮,拍桌豪饮者自有,怡然小酌者亦有,此刻却纷纷搁盏凝神,一派洗耳恭听的光景。

“临安是个好地方,”他饮了一口酒,拔高的调子里蕴着后生的风流轻狂,醺然道,“西子湖的水,钱塘江的潮,从风荷到残雪,从桂雨到烟树,赏不尽的四时盛景。好山好水养着,那人也生得灵秀,尤是听香楼的那位小钰姑娘,一把婉婉的好嗓子……”

少年人多爱美娇娘,这话里几分思忆,更兼几分倾慕,蕴着江南的愁风眷雨似的,听得四下窃窃低语,各人卷着各人的思绪,早不知飘到了哪处笙歌靡靡的柔梦里。

我将杯中的酒饮干,心道临安那地界,我原也是知道的。

千古繁华的毓秀钱塘,怀拥着风流客,梦枕着温柔乡,三春柳色,十里亭台,山光水影都是酣畅的泼墨,叫人住上三两日便再挪不动跋涉的脚步。

世人多恋临安,并非没有道理。

坛里的酒已经饮空了,而我尚未尽兴,于是招呼着小二收拾了桌上的狼藉杯盘,重点一碟酱牛肉,三两花生米,又上了一坛酒,转念一想,更是兴起冲方才那人拱手:“兄台,临安旧事,不如赏脸同我叙叙?”

 

他年纪不大,虽然佩剑,行事却似个书生。

“但我是个侠客。”他这么驳我。

我笑着应承他:“侠客更好,兄台好志气。”

这个江湖里从来不缺的便是侠者,侠气与意气,都像一垆煮沸了只供豪饮的酒,各舀一卮,畅快入喉。东家偏爱女儿红,西家尚品竹叶青,杜康与花雕也从不缺酒客。

我与他畅谈临安风物,后来他饮醉了,眼角眉梢含着的绯红像是江南三月的桃色,含糊不清地问:“兄台,莫非你是临安人?”

我怔忪了许久,才笑着摇头道:“临安,有我一位故人罢了。”

 

贰:

我认识叶修那时候,约莫也是他这个年纪,侠者为大,义字当先,年轻气盛得很。

那一年蓝溪阁设立江南分部,而我作为时辈弟子中的翘楚,自然被分去管事。哪料自临安打马而过的时候,不留神惹了烟雨楼一朵生得漂亮的刺花儿,一并惹上了那片自古繁华地的水色风流。

烟雨楼的姑娘们个个生得一副好皮囊,性子倒是泼辣,敢在临安城门口拉着我的衣襟,梨花带雨地向路人哭诉我是她忘恩负义的情郎——而我分明只是误折了她瞧上的一枝早春桃花。

佳人惜花,原是美谈,这姑娘偏生又是个不依不挠的,打定了主意要让我这不知怜香惜玉的人长个教训,往来路人乐得瞧热闹,更教我百口莫辩,正万般窘迫着,忽而听闻身后有个含笑男声遥遥响起:“这才一会儿不见,我这相好怎么成了你情郎?”

 

那时候的叶修戴着宽檐斗笠,月白色的长衫皱得不成样子,又背了一把花纹繁复的长伞,瞧来像个行色匆匆的落魄浪子,面上倒是含着股戏谑笑意,凑过来暧昧地搡了我一把,仿佛落实方才所言。

我一时怔忪,瞧热闹的路人们却已纷纷哄笑起来,临安城民风开放,断袖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场面尴尬,那姑娘偏又信以为真,顿时恼羞成怒地拔了双剑,衣袍一抖便烈烈地朝他刺过去。

险象陡生,我念着这人是替我解围,惊呼了一声“小心”便要猱身扑上去,却见他早不知何时已将背着的长伞执进了手中,顷刻之间,风云不动地挡开了女子凌厉的剑风。

这一招又急又韧,藏着多深的暗劲,一时叫我惊叹不已。兵戎相接间,旁观的路人一哄而散,那女子更是被震得一个趔趄,收住双剑柳眉倒竖地瞪着他。

叶修冲她懒洋洋地吹了个口哨,调笑道:“姑娘瞧我这相好相貌英俊心生爱慕,那也得过问过问我这正主不是?”

姑娘家到底是脸皮薄,约莫是真拿我们当成了断袖,一时面上烧得通红,狠狠地啐了一口,这才不甘不愿地提着剑转身离去。

我心下松了一口气,正要寻他拱手道谢,转身却已不见他人影了。

不免思量——这人功夫颇高,行事又乖张不羁,倒也算个洒脱侠客。

 

而隔天再见的时候,却见他换了一身粗衣布服,蹲在临安城里小鱼巷的巷口,敲着一口破铜锣,拖起长调吆喝他家酒馆的新酒。

美艳动人的老板娘在一旁数落他懒散,回头见我却又笑盈盈地招呼:“这位小公子,进来喝一杯呀?”玉指芊芊间甩着的碎香绢抖落了一地烟波明仄的晴光。

我正欲上去同他攀谈,听得老板娘招揽,自然客套地应一声“好”。于是系马绿垂杨,掏罢青丝囊,换了一杯新碚的桂子酿。

是年的新酒,称不上醇香,好在清和甘冽。酒馆地方小,酒客亦少,店里就叶修这一个帮衬的伙计,无精打采地端着个梨花木碟给各桌客人上菜。老板娘是个精明人,打着算盘尚能游刃有余地同八方来客搭话,脆声笑语晃悠悠地辟出一隅安稳浮世。

趁着叶修替我上下酒菜的当口,我压低了嗓子问他:“你是这店里的伙计?”

他揶揄地看了我一眼:“怎么着,相好这是要跟着我来这小酒馆讨生活?”

我为这人的不正经哭笑不得,只好道:“哪里话,只是昨日见兄台好功夫,还不知名姓,师承哪门哪派?”

“我叫叶修,”他懒洋洋地笑了一声,“无师无门,江湖一散人罢了。”

无师无门,自然是好的。

我欣喜道:“既然如此,叶兄不若入我蓝溪阁,往后江湖往来,也可有人照应。”

他闻言一笑,抬眸饶有兴致地打量我,却不回,反问道:“你是蓝溪阁的?”

我这才觉自己这邀约有几分唐突,忙道:“我是蓝溪阁江南分阁的管事蓝河,此番自交州北上途径临安,正是去往金陵办事的。”

“蓝河,名字不错,”他拖着长调“哦”了一声,戏谑道,“那正好,替我向你们喻阁主带个话,就说我正想吃交州的荔枝,待哪天他嫌黄少天话唠了,便遣来给我送荔枝罢。”

我听得一怔,不留神惊掉了手上刚刚端稳的青瓷酒杯。

当今世上敢称剑圣黄少天作“话唠”的,也不知有几人。

而他忍俊不禁,颇为遗憾地说:“小蓝兄弟,你杯里的酒还没饮尽呢,可惜了啊——”

 

叁:

那时我只知,这酒馆里唯一的伙计不是个简单人物,却尚未料到,那盅没喝完的桂子酿,再往后好些年也没能喝完;而这座隐在深巷里青砖小瓦的邻家酒肆,会为日后四海通达,天下往来的兴欣酒馆。

恰逢春早,金陵那边事务催得不紧,我贪慕临安的山光水色,便索性收拾心绪打算小住一阵,每日傍晚风起的时候去兴欣酒馆称几两酒喝。

老板娘认识了我这常客,隔三差五地送一两花生米来供我下酒,小酒馆里素日酒客不多,三两闲人自顾自斟酌着人间杜康,叶修也仍旧是那副懒散样子,兴起时便调笑我几句。

我同他日渐熟稔,有时称了酒,也邀他同饮,两个人在桌上推杯换盏,拌几句嘴,在老板娘埋怨他偷懒的时候笑着替他讨几声饶。

我仍念着他是个高手,动着将他拉入我们蓝溪阁的心思,偶而问起他同喻阁主的关系,又被他一句话“后辈人”噎得说不出话来。

江湖每多轻狂人,他虽瞧来年纪虚长几岁,但敢称喻阁主为后辈,未免叫我甚不服气,便暗自里动了些心思留意他,才觉这人虽瞧来不羁,处事却十分老道,约莫是经过一番江湖历练的。

这一想,又隐隐生了些亲厚之意,连那些上赶着叫我“相好”的无赖言辞也并不觉得如何厌烦了。

半月后,我自临安北上金陵,前日傍晚照例去酒馆称酒,一道同他作别,却见他不知缘何换了我初见他那时的一身浪子打扮,手中执伞,抖着衣袍正要出门。

我疑道:“今日店里不忙……你这是要出去办事?”

他难得正经:“我去行侠。”

我忍俊不禁,道:“想不到你还是个侠客。”

“非也非也,在下不过江湖一散人罢了,”他懒洋洋地瞥着我,“只是怕又有哪家公子小姐惹了风流债,顺手搭救一把。”

我心知他是调笑我,不免面上烧红,有些恼怒道:“当日欠你一声谢,今日补上,往后莫提这事便是了。”

哪知又换了他的揶揄:“小蓝你面皮这样薄,日后怎么行走江湖?”

这人这张嘴,真是好叫人讨厌。我气得直咬牙,只得冷哼道:“不劳操心,明日我便离开临安了,今次是来同叶兄道别的。”

谁知他拖着长调“哦”了一声,偏又敛了笑意,客套十足地冲我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便有缘再会了。”

我讪讪地回了礼,转身要走,却又听到他在身后道:“今年我欠你一盅酒,明年可来续杯。”

再回头时,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离我远了,显然是走时催动了内力。

也不知缘何,我总觉得他那背影空寂得很,仿若一株挂霜的老松,所有挺拔与坚韧,都磨砺自往昔的苦难。

 

肆:

隔年春,我再过临安,见兴欣酒馆生意兴隆,已经筑起了雕花小楼,贡缎的招旗在钱塘的十里春风里软绵绵地飘摇。

想到去年甘冽的桂子酒,便驻了马,思量着唤老板娘替我打包一坛带走,却不知怎的,正逢叶修从二楼探出头来瞧见我,笑嘻嘻地招呼:“哟,是小蓝啊,怎的不上来喝一杯?今年哥请客啊!”

我想着原本与他算是结了几分交情,有这便宜占,自然该要果断占了再说,哪料随他进了雅间,却见席间还有一身形清俊的白衣男子,正是我们蓝溪阁的阁主喻文州。

我一时愕然,忙附身行礼,却听得喻阁主道:“叶前辈,怎么也认识小蓝?”

 

这名不见经传的酒馆小伙计,实则却是前两年失踪的嘉世山庄的庄主。这事若非喻阁主亲口告知我,我准定是不信的。

再早些年,嘉世山庄在江湖中一家独大的那会儿,我尚且是蓝溪阁的一介布衣弟子,早听闻嘉世山庄是那位叶庄主一手撑起的家业,只是他素来处事神秘得很,曾得窥其真容的人也不过寥寥,前两年更是由庄里传出消息,说他云游去了,此后浩渺江湖,再无几人得其踪迹。

蓝溪阁立足江湖,凭的正是通达往来的情报,而喻阁主今日与叶修相约,不过也是为了赠他一叠嘉世山庄当日密谋陷害他的文书。

个中缘由,听得我心下大骇,叶修却只风云不动地收下那个盛着文书的锦木盒,笑道:“文州,我欠你个人情。”

“叶前辈哪里话,”喻阁主客套地轻笑了一声,目光转而投向我,“蓝溪阁的江南分阁初立,叶前辈若能搭把手,帮衬帮衬小蓝,这便够了。”

叶修一时失笑,叹道:“你这攻于算计的脾性,倒真是一点儿也不改。”

也不过换来一声温文相应:“前辈过奖了。”

到底是当今第一谋士,明里替叶修所遭的不公际遇出手,暗里不过是图着他对蓝溪阁的好处。对这位阁主,我向来佩服。

然而叶修素来无赖,这回被将了一军反倒意外守诺,不时提携我三两句,又让我不得不叹,这人确是当世奇才,谋略心智,无一不敢称人上之人。

 

有一回早春我去孤山赏晚梅,正逢着他替故人扫墓,相携而归的时候有清凌熏风扑面,被山麓磨得烈烈,吹得他衣袍翻滚。

我不由得思量,这人当年自筚路蓝缕中一力撑起嘉世山庄的时候,该是怎样的意气风发。

后来我们照例相约去饮酒,也不知兴欣酒馆这年来有什么际遇,生意较之一年前好了许多,逢着晚间客满,一时寻不到空座,我正觉有几分扫兴,却听叶修道:“我在西湖边上有座篱笆小院,小蓝若是不嫌,我们换个地方对饮?”

西湖十里风吹荷,景致自然是好的。他那小院修得简陋,院中倒是附庸风雅地栽了一株美树,砌着一方石桌。

日头偏了西,西子湖澄波千顷,交人眼眸里都染了醉色。我惬意倾杯砸了一口酒,叹道:“兴欣酒馆的桂子酒,清冽足够,只是稍欠绵长。”

“这还不简单,”他眯起眼眸,顺手拎过那把从不离身的伞,往石桌旁的梅树底下划了一道土槽,正可埋入一坛新酒,“明年再来时,这酒要醇香正好了。”

我不满地瞥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我明年还会来?”

他却笑:“不来不是正好?这好酒留给我独享,求之不得。”

我气急,怒道:“我偏要来,哪能好事叫你占尽了?”

于是他低低地笑起来,狐狸似的,几分懒意,又几分狡黠:“这可说好了,明年你若是不来,趁梅花刚谢春光正好的时候,我便把这坛酒启出来独自饮了。”

我喝得微醺,只觉得自己似乎中了他什么套,然而又分辨不能,只觉得夕阳甚好,桂酒甚好,安然闲适的对饮甚好,眼前这人……勉强也算甚好。

于是只知应承——

明年相邀有什么要紧,便是年年相邀,我也不过甘愿奉陪。

 

伍:

蓝溪阁的事务需要四处通达,我依旧经年跋涉。临安那地方太留人,我亦不愿做被它困住的羁旅倦客。

然而客旅途中,总有人不断提及那一汪水色玲珑的西子湖,在南疆,北原,甚至塞外的黄沙里,操着吴侬软语,或者铮铮秦调,将江南的风月旧事当作亘古的谈资。

也有许多人说起过叶修后来的事。说他如何扳倒了嘉世,如何被封为天下第一人,如何重新登临武林之巅,又如何闲来随手便抛掷了若干浮名,依旧回到兴欣酒馆做他的跑堂伙计。

侠之大者,胸襟如何,旁人怎么说,我一一记下,隔年相见的时候,便将这些市井传闻讲给他听,听他半声揶揄,两三嗤笑,对饮人间无边风月。

一春又一春,发梢尚不曾渡上秋霜,然而人间已过经年。梅边始终埋一坛酒,春和景明的时候,我便自天涯各处去赶赴江南最早的那场烟雨,最清冽的那抹酒香。

 

有一年,我们挑了个月夜在苏堤之下泛舟,那时嘉世山庄倾颓,兴欣酒馆名声已起,前事既定,难得有闲适辰光。我在船头摇橹,而他翘起二郎腿,枕着满船星辉月影,连眼眸里的水波都摇着藻荇。

我同他说道阁里这年事忙,不日我便要北上金陵处理事宜,估摸在临安停不了几日。

他闻言嗤了一声,道:“金陵有什么好的,秦淮风月能比得过西子湖景?”

我笑道:“秦淮西湖没得差,总归是江南风物,瞧来瞧去总藏着一股子绵软,依我看,两处皆不如交州。”

“得了吧,”他抬眼,话音里满是揶揄,“交州确是好,也唯有南疆那湿热气候,才能养出你这般一逗就爱炸的脾气。”

我哭笑不得,气急分辩道:“我这脾气又如何,当日也不晓得是哪个非凑上来说我是他相好。”待话音落了才觉得不妥,又连忙噤了声。

一时之间,船下涓涓流水,划着悠悠橹声,静谧地罩下来。叶修若有所思地凝视我一眼,慢悠悠道:“说来,我在临安头一回见你那时候,缠住你的那姑娘姓舒,是烟雨楼的楚楼主身边的心腹。她一个未出过阁的女儿,哪来什么情郎,我要替你解围,本就不必费劳什子心思想些旁的借口。”

我听得一怔,顿时恼羞道:“你果然是故意的!”

他却沉沉地笑起来,忽而一个翻身跃起,猝不及防地将我揽进了怀里,低声道:“我对你什么心思,你自己莫非不晓得?”

摇橹从我手里滑了下去,惊起一阵淋漓的水花。这无人的野渡,连鸥鹭都不栖,四下沉寂里,只能感知到他温暖的臂弯,仿若西子湖上的月,钱塘江上的风,临安十里的酥烟暖雨,悉数都盈了怀。

我想,我们原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然而今日好景好月,映照得思绪都绵绵绕绕,绕着前番往事,绕着不知名的情愫,绕着经年的谈笑与羁绊,炮制发酵了许多岁月里的婉转旧事。

怪只怪临安的风物太过惹人罢——

我安然地合了合眼,在他怀里柔声说:“我才不晓得。”

而他了然地轻笑起来。

 

陆:

——心思明不明了有什么要紧的,我只需知道,每年每年,春和景明临安新雨的时候,有一盏经年饮不完的桂子酒待我去饮。

他只需等。

 

柒:

世人说起临安,总是十里风荷,烟波画廊,是烟雨楼的红妆,兴欣酒馆的桂子酿。

眼前这个年轻人喝得尽兴,开始含糊不清地打起酒嗝。他已经醉了,面色酡红,醺醺然地念叨着醉言:“临安好啊,小钰姑娘说了,下回我去临安,她唱新学的《鱼儿曲》给我听。”

“是啊,临安好,”我笑着附和,“那里有我一位故人,还有一杯喝了许多年也没喝完的桂子酒。”

他许是没有听懂,只懵懂地望我一眼,仍旧念着他心头的小钰姑娘,清和的眉眼间镌刻着缱绻隐晦的相思。而我低头将杯中涩酒一饮而尽,却又忍不住抿唇轻笑起来。

 

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

而我亦然,临安亦然。

他的临安里,有执着牙板的歌女腻腻婉婉的好声腔;我的临安,大抵就是那盅喝了许多年,也没喝完的桂子酿。

我想,总归来年春天,我又该起出那坛埋在梅边的清酒——

与那临安某某,话两三言,对酌一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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