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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全职:叶蓝]小团圆(2016春节贺文)

   
※新年快乐!携叶宿宿和芒果给大家拜年!
※同时感谢提供翻译的@蓝桥绝色 同学,粤语真萌(捧心肝)
※留言的小伙伴里抽三个,送《红尘白雪》的微瑕本,代理年终结算才从仓库翻出来的最后几本,我自己都没有黑箱的本子,干脆送给大家当新年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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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不见了。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叶宿宿,晚上十点半,小女儿穿着皮卡丘造型的珊瑚绒睡衣,睡眼惺忪地跑进了客厅。
“小爸爸,”她喊蓝河,声音又软又糯,像清早出笼的第一屉奶黄发糕,“芒果去哪儿啦?”
南国的气候温和秾丽,老冬时节也并不觉得冷,几个家长摸着扑克牌守岁,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进行到一半,歌舞升平没人理会,倒是桌上的牌局刀光剑影好不热闹。
蓝河捏着一手仿佛开挂的好牌,正要一个王炸将叶修这个土地主打下马,被醒夜的小女儿这么一打岔,顿时和几个家长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家里那只向来听话的小猫,已经好几个小时不见踪影了。

芒果是叶宿宿捡回来的。
十月的一天,小姑娘放学回家,在楼道里发现了这只脏兮兮的,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它很小,叫声细微绵软,眼神湿润又怯懦,还有些怕生,叶宿宿把它抱起来,像抱住了一条鲜活却孱弱的生命。
她急匆匆地奔上楼,又急匆匆地踮起脚尖按门铃,想和家长分享一个重大的决定。
蓝河那时才带完本,趿拉着拖鞋去给叶宿宿开门,只见门外的小女儿捧着一只小猫,一人一猫,同一个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小爸爸——”小姑娘拖长了音调喊他,眼睛里蕴藏着一种水灵灵的,无声的恳求,“我们养他好不好呀?”
蓝河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把什么家里绝不养宠物的规矩忘得没醒儿了。

叶宿宿更小一些的时候,跟着家长们去公园玩儿,看见路上有人挑着兔子鹦鹉叫卖,也总是新鲜得不得了,撒娇卖萌要带回去养。叶修和蓝河因为这事几个头大,想他们俩宅男,养个闺女就够鸡飞狗跳的了,再养一个?
——算了,好歹是条命,别让它跟着造这个孽了。
晚间叶修回来,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投票表决小猫的去留。
叶宿宿攻下了蓝河这块高地,在心里先给自己比了个“耶”,又摆同一副眼神,想一并搞定她大爸爸。
叶修却道行高深,不吃她这一套:“真想养啊?”
他眼神一瞟,问蓝河:“博远你怎么看?”
蓝河左右为难,只好举起白旗:“你们父子俩商量去,问我做什么?”
叶修于是砸吧砸吧嘴:“想养就养吧。”
他叼着一根红双喜解馋,怕闺女吸进二手烟,没点燃。叶宿宿闻言眼睛一亮,讨好地往他怀里滚:“真的呀?”
叶修一把将她抱起来,笑得颇有深意:“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小狐狸和老狐狸心意相通,叶宿宿了然地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晚间小闺女难得不老实,不肯睡觉,缠着小爸爸给他讲睡前故事。蓝河这天值晚班,原本打算早一点上岗,这下自然要打乱计划,一个不留神,又让自己东家被叶修将了一军。
QQ群里几个自家同事齐刷刷地来跟他嘤嘤嘤,蓝河好不容易哄睡了小祖宗,一推书房门,听见叶修正和兴欣公会几个高层密谋着怎么截他们蓝溪阁的后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父子俩串通好了玩儿我呢?”他怒气冲冲,“宿宿这么小,别整天拿你那些歪风邪气熏陶她!”
叶修演技一流,满脸懵逼:“有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宿宿每次有求于你的时候你们爷俩就联手算计我,把孩子养得小小年纪功利心就这么重,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叶修大言不惭,推得一干二净:“怎么又怨到我了,这不是因为宿宿更喜欢你吗?哥还羡慕不来呢。”
这有理有据的,让蓝河连辩都没得辩,仿佛得了便宜还卖乖,只好无语凝噎,老老实实回工作群里背锅去了。

小猫最终还是留了下来,成了家里的第四口人。
叶宿宿对他很上心,洗了澡,剪了指甲,香喷喷地抱在怀里,又抢了大爸爸的电脑啪嗒啪嗒逛淘宝,猫粮啊日用品啊挑得不亦乐乎。
蓝河被策反在先,只能老老实实去替她清空购物车,一看不得了,小闺女花钱痛快,全往好的挑,抵够他小半月工资了。
“叶宿宿小朋友,”他正经道,“你要给我打借条。”
小闺女一撇嘴:“那宿宿今年不要压岁钱,好不好呀?”
——还学会提前消费了。
蓝河顿时哭笑不得,只得按了付款键。
小闺女于是心愿得偿,蹲在地板上开始和小猫玩,她才七岁,天真又机灵,对待小动物却温柔耐心,小猫亲近她,老老实实地舔她的手心,又窝进她怀里。
蓝河看着她快活的眼神,不免也心头一暖。
这是他和叶修的女儿,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从一个蹒跚学步的小不点儿,长成了喜欢漂亮裙子的小姑娘,也会撒着娇让小爸爸给自己扎翘翘的羊角辫。
小小的三口之家,再加一只猫,刚刚好,足够安放全部的生活。

芒果很乖,往常叫他的名字,必然闻声而应,跳出来往人怀里钻,而今天全家出动,却半点回应都没有。
老许家的房子买得早,近两百坪的复式楼中楼,说大不大,说小也决不小,又有许多老家具,要找一只才几个月大的小猫,当真不是件容易事。
眼见着时间过了十一点,叶宿宿瘪了瘪嘴,一副要哭的可怜模样。
她是个懂事的乖娃娃,平日里彩衣娱亲,讨足了蓝河爸妈的喜欢。许爸爸心疼孙女,安慰道:“大门都关着,总不会走丢的,宿宿不哭,不哭哦。”
小女儿泫然欲泣:“可是马上就要过年了,芒果躲到哪里去了呀,他不和我们一起团圆吗?”
她才学了“团圆”这个词,小小的年纪不懂许多,只觉得心窝暖暖,便迫不及待地用起来。这一番纤细心思摆着,几个家长自然成全,纷纷搁下手中的牌局开始找小猫。
许妈妈打发了两个孩子上二楼去,自己和许爸爸留在楼下。楼梯上没有开灯,万家灯火投进来晦暗的光影,蓝河有些夜盲,摸着叶修的衣角亦步亦趋地往上走。
“博远,”叶修突然喊他,声音里蕴着笑意,“你说咱爸今天这个态度,是不是把我当成上门女婿了啊?”

这是叶修头一回来许家过年,早些时候在年夜饭桌上,许爸爸斟了酒,亲自摆到他面前。
当年孤身大杀四方的英雄人物,在对象的长辈面前照样忐忑得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一时间受宠若惊:“爸,您坐着您坐着,我自己来就成。”
许爸爸端着长辈架子,正儿八经地咳嗽了一声:“小叶,干了?”
叶修二话不说,抄起杯子就要一口闷。蓝河看他架势,只担心他一杯下肚就要缴械,连忙夺了他的酒杯,抱怨道:“老窦你搞乜啊,我唔系话佐叶修唔会饮酒咩?”
儿子护短成这样,当爹的自然不满:“大男人唔识饮酒,似咩样啊?”
“距份工唔卑距饮酒噶!”
“间中饮翻杯冇嘢噶!”
他们用方言你来我去,叶修不太听得懂,只得一个劲儿给叶宿宿使眼色。
小闺女临危受命,瞬间影后上身,摆出一脸天真无邪:“爷爷,那是什么呀,宿宿也想喝!”
许爷爷听见小孙女发难,顿时没空理儿子了,连声调都放轻了许多:“你小孩子家,不能喝这个的。”
“不嘛,”叶宿宿嘴一撇,作势就要哭,“大爸爸要喝,那宿宿也要喝。”
老爷子拿这招最没辙,忙搁了酒杯哄她:“好好好,大爸爸不喝,那宿宿也不喝好不好?”
小姑娘委委屈屈地揉眼,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叶修的表情很精彩,半是遗憾半是意犹未尽,看得许爸爸都忍不住安慰他:“小叶,为了宿宿,今天就不喝了啊,改天啊,改天一定找机会。”
蓝河在一旁看他们爷俩演戏,想笑又不敢笑,干脆把原本该叶修喝下的那杯酒一口干了。不料喝得太急,逼得脸都烧起来,眼眶更是泛了水汽,却又忍不住勾起嘴角,痛痛快快地笑。
——还是打心底高兴的。
好多年没有过了,因为家里新添了两口人,许妈妈拿出半辈子手艺做成了一桌年夜饭,桌上有小女儿的笑语,有父母的问候和唠叨。
这最贴心不过的人间小团圆,自然也该让人喜悦和眷念。

叶修受了老许家家长的优待,春风得意,能够理解。
蓝河眼前一抹黑,只得牵着他的衣角,絮絮地反驳:“你还女婿,我爸那是嫌你这媳妇不讲三从四德,不太满意行不行?”
话才扩落音,楼梯已经走到了尽头,“啪”地一声,二楼客厅的顶灯被按亮,蒙昧黑暗里那短暂的温情,在炫白的灯光下顿时晃得没了影儿。
叶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满眼都是揶揄:“都拉着我要拼酒了,你说我什么身份?”
总归拌嘴拌不过,蓝河睨他一眼,表示休战,又不由得想:快十年了,还是这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自从他入了老叶家的族谱,白纸黑字标明的一个“媳”字,被叶修嘲笑了一整年。
蓝河很多次愤愤道:“嚣张个屁,等我家修族谱的时候,你不照样是个‘媳’。”
结果风水轮流转,好不容易人今年被自己带回家了,又非说是上门女婿,也不知道多大脸。

二楼四间房,他们过年回来都睡在这儿,蓝河喊了几声芒果,照例没有回应,便指着叶宿宿的房间让叶修去找,自己准备去客房。
才转身,只听见父亲在楼梯上喊:“小叶啊?”
叶修从挨着楼梯的那间屋子里探出头来,亲亲热热地应:“哎,爸!”
许爸爸站在楼梯中间,要微微抬起头,才能看见叶修的脸。客厅里的白炽灯十分明亮,让这个年轻人的轮廓看来格外模糊不清,却又棱角分明。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说:“我家小远,平日里还要你多担待啊。”
他这一句话,说得又缓又沉,仿佛下定了决心,又仿佛只是随口的一声交待。
却让楼上屏住呼吸听着的蓝河听得眼眶一热,差点滚下泪来。

他跟爸妈出柜的那时候,还是叶宿宿过继到他和叶修名下的第一年。
也是过年,一家三口在桌上吃年夜饭,父子俩说起年来的事,干了几杯酒,都有些熏熏然的醉意,蓝河突然把筷子一拍,豁出去似的放话:“阿爹啊,老实讲,其实我已经结佐婚,而且好几年了。”
家中独子过了而立之年,成家早成了父母催促着办下的一件大事,他和叶修在一起逾四载,柜门没破,家长每回提起便只能推脱。
可今年家里多了个小娃娃,是他和叶修的孩子,柔柔软软的婴儿,藕节似的四肢,才会说话,就知道喊“爸爸”,成家的满足感从里到外流溢,让他借着酒劲,一股脑把心头压了这么多年的大事全招了。
原本一个平平和和的好年,这下谁也没心思过了。许妈妈惊掉了筷子,许爸爸打翻了酒杯,都以为是儿子开的一个玩笑。
才氤氲起的零星醉意,一时间全部消散了,蓝河搁下筷子,认真地讲:“我地系埋一齐有四五年了,阿爹阿妈,我真系好中意距,唔想继续呃你地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鲜少把感情说出口,两个男人在一起生活,没有许多新鲜和浪漫,吵一架,径直摁到床上滚一圈,说永远不如做来得实在。
眼下在父母面前,这样坦诚地说出口,面对他们不敢置信的眼神,也不知怎么,蓝河突然有一种鲜血淋漓的畅快感。
年自然是过不好了,许爸爸阴沉着脸,许妈妈通红了眼眶,一家人沉默着吃完了饭,各自回房,把本该热闹渲染天伦之乐的客厅留给了冷冷清清的年夜。
蓝河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想自己这些年工作繁忙,和父母住在同一座城市,却也鲜少归家,后来搬去了杭州,更不必说。感情上的事,原本想着拖过一年是一年,可是想被祝福的念头太强烈,让他不得不提早孤注一掷。
人这一辈子啊,坎坎坷坷起起伏伏,最对不起的总是父母。
半夜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他接到叶修的电话,那时候北京城的烟火还没有解禁,一千多公里外的年夜空旷宁静,与爱人的问候一同传来的只有夜风的声音,仿佛一种亘古的温柔。
“新年快乐啊小许同志,”叶修在那边带着笑意说,“叶宿宿说她想妈妈了。”
蓝河难得不和他计较这不太正经的称呼问题,只觉得鼻子一酸,莫名有些想哭。
“叶修,”他说,“新年快乐。”
想了想,又轻声补了一句:“我真系好中意你。”
南国方言侬软,他语速又快,叶修并没有听得太清楚,想问些什么,蓝河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再说了。
有些话,总要留给时间来慢慢发酵的,岁月好长好长,并肩走下去的人,也最终都会懂得。

出柜是个要慢慢磨的事,急不来。
颇有经验的老司机叶修这么安抚蓝河。
于是拉锯战还真是旷日持久,一打响就是好几年。
许妈妈私底下劝了他许多回,劝不动,许爸爸不给他好脸色,他也受得住。
孝心还是尽着,每逢年节,清算着日子送来问候,连带着把叶修也一并带入了他们的生活。
去年端午的粽子是叶修寄来的,前年中秋的月饼也是叶修寄来的,给许妈妈捎的珍珠粉,给许爸爸带的羊毛衫,总归都不是一个人的功劳,要谢也得谢一双人。
他们唯一的儿子在电话那边小心翼翼地提起爱人,小时候犯了大错都没这么谨慎,日子久了,做父母的总是心软的。
第三年,蓝河算着小火慢炖也到时候了,干脆径直把叶宿宿带回了家。
许爸爸面对着白面团子似的的小孙女,内心十分复杂,总觉得是自己没出阁的闺女未婚先孕揣了个娃回来,这么一想,心情更差了,板着脸,就是不肯搭理儿子。
叶宿宿人小鬼大,还吃着饭呢,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就往下掉,三岁出头的小娃娃,哭得话都说不清楚了:“爷爷,爷爷是不是不喜欢宿宿呀……”
老人家对儿子再摆谱,也抵不住小孙女软绵绵的杀招,只得缴械投降,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塞到叶宿宿兜里:“喜欢,爷爷最喜欢宿宿。”
扭头又虎着脸教训儿子:“自己当人爹妈都唔明父母心!个女喊成咁,氹下佢啦!”
蓝河只觉自己冤得要六月飞雪,认命地把正抽抽噎噎收眼泪的小哭包兜进怀里,谁想小女儿一瞬间破涕为笑,在他怀里得意地扭了扭白白胖胖的身子。
蓝河后来想起这事,只能感慨,不愧是他们老叶家的姑娘,天生的演技派,教都不用教。
末了又惆怅万分:如果小丫头不把这些古灵精怪的本事用到和叶修一起对付自己身上,那就完美了……

离跨年的时间越来越近,为着叶宿宿泪眼汪汪求的一个“团圆”,一家子在屋子里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就差没翻天覆地。
衣柜里,床底下,两个大男人在楼上几乎是顺着地皮摸,好不容易听得楼下许妈妈扬声喊:“找到了找到了!猫在仓库里睡着呢!”
叶蓝两个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跟着下了楼,果然见小猫缩在仓库的角落里,在堆积如山的年货后面,正睡得香香甜甜。
叶宿宿一把将他抱进怀里,稚声稚气地喊他:“芒果芒果,起床啦,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呀!”
叫人一顿好找的小猫睁开湿漉漉的睡眼,丝毫不知道家里人为了他费了多大心思,照例软绵绵地叫唤。
马上就要到零点,渐次燃起的烟火点亮了夜空,隔着窗望去,是一整个世界的繁花锦簇。
一家人到阳台上去看烟火,叶宿宿抱着芒果,叶修抱着叶宿宿。
“爷爷奶奶!”小闺女在爸爸怀里扭动着小小的身子,兴奋地喊道,“过年好呀!”
她的年纪还小,说话总有个快活的尾音,牙也没换全,声音又腻又软,像块黏黏的麦芽糖,轻轻一扯,就有千丝万缕的甜蜜被拉长再拉长,融化在心间。
许爸爸乐呵呵地应:“爷爷给宿宿包个大红包好不好?”
“不好,”叶宿宿一本正经,“我答应了小爸爸,今年养了芒果,就不能拿大红包啦!”
“不理他,爷爷给你包!”
“好!不理他,爷爷给我包!”
亲爹万分嗔怪,亲闺女得意洋洋,蓝河被两记眼刀加身,一时间里外不是人,干脆闭了嘴专心背锅。
一扭头,又见叶修笑得满脸幸灾乐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踩了他一脚。

守过了夜,叶宿宿扯起哈欠,家里的两位老人也收拾着准备睡了。
蓝河把小女儿抱上楼,之前她睡到一半起了夜,这时候被子还是软绵绵的,窝进去就让人睡眼朦胧。
叶宿宿“啪叽”凑到蓝河脸上亲了一口,含糊道:“小爸爸,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蓝河拍着被子哄她入睡,柔声相应。
小女儿累了,才一会儿就已经睡熟,被她一路抱在怀里的小猫从被子里钻出头来,窝在她的枕头边,蜷成了一个暖茸茸的毛团儿。
蓝河替她撎紧了被角,转身退出房间,正撞见叶修安顿好了父母,也上楼来。
“宿宿睡了?”
“闹累了,抱着芒果睡的。”
“小屁孩,就知道折腾她爹。”
蓝河忍不住笑:“我看你挺心甘情愿的啊?”
“一般一般,没你这个当娘的尽职尽责。”
蓝河搡他一把,笑骂:“别乱喊。”

夜深了,家中的老人小孩都已经入睡,年夜熬过了沸点,也正在慢慢降温。
两个人扮孝子慈父,热闹忙碌了一整天,这时候都有些累,却谁也没有睡意,只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并肩看万家灯火。
想起上一年在北京,也是这样比肩而立,也是入眼的每一格灯窗,都在徐徐讲述一个人间小团圆。还以为只在须臾之间,却转瞬又是一个寒暑。
岁月啊, 催着他们马不停蹄地向前,说不定哪一天,忽然就白了头,皱了眉眼。
“哎,博远,”叶修突然开口,“我想起来,你跟你爸妈出柜的那一年,大半夜偷偷摸摸跟哥说的那句话,是表白呢吧?”
蓝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片刻后大惊失色:“我靠!你请教了谁啊?没把我供出去吧?”
“哎唷,还真是啊?”叶修得逞一笑,“我猜的。”
“尼玛叶修,你套我话!”
“行了行了,喜欢我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有必要这么藏着掖着吗?”
“算了吧,我要是不藏着掖着,你还不得上天。”
“也难怪你厚不住,就刚才这好气氛,换我也差点厚不住。”
“你倒是给我厚不住一个试试?”
“差点嘛,现在厚住了。”
“……滚!”

不知哪里来的一股风,吹来俗世的温暖和喜悦,浇灌着眼底心上的柔情,生了根,发了芽,茂盛地生长开去。
“新年快乐。”叶修说。
蓝河忍不住望向他,却见他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零星的烟火,正缓缓流泻出一条笑意的银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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