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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许博远中心】总有月色温柔

   

※去年给楚楚《TAS》本的G文,很短的。

※许博远个人向,无CP,赶零点祝河河生日快乐,待会还有一篇长点的叶蓝生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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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铃按过了五六遍,耳背的老妇人这才转过头来,眯眼打量了他许久,又在皱巴巴的脸上挤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哎唷,这不是小远吗?今天回家了啊?”

许博远应声刹车,笑道:“是我!刘阿姨,好久不见了!”


难得端午假,赶上本赛季荣耀联盟的总决赛,蓝雨俱乐部秉承着人性化管理的原则提早一天放了假,许博远把排班表研究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有个五天的小长假之后,果断拎起行李包,穿越大半个城市回家过节。

父母虽已年逾五旬,然而身体矍铄,体谅儿子的工作劳碌,一早包好了甜糯的白米粽,只待许博远打开家门,便赠他最俗世家常的幸福米香。二十大几岁的青年人,深谙彩衣娱亲的道理,于是自然扮起乖乖仔,隔天清晨便主动请缨,要求替母亲出门买菜。

G市的早晨,许博远并不陌生。多半时候,晨光鞭马扬尘,催使着他与人群一起,开始崭新的劳碌,赶赴下一个落脚的驿站。而这座日益庞大的繁华都市,也总保留着某些南国独有的纤细感——譬如一如诗经时代,晨起出门为家人择选一日饭蔬食饮的妇人。

主妇们口口相传的早市深藏在曲折街巷间,向来有它地道的热闹,人流涌动,方言侬软,讨价与还价响当当地碰撞在一起,只为争一个硬币的得失。多年不曾涉足市井,许博远为这一小爿避世又入世的烟火地感到新奇,乐在其中地一路探寻,直到日头明亮了,才骑着自行车踏上归程。

路上偶遇的和蔼的老妇人是近十年的邻居,笑起来眼眸眯成一线,亲切地发出问候。许博远推着车陪她慢慢走回去,探听父母的近况,听她琐碎地闲话些家常。

到达归途末尾,名为家的目的地,整座城市已在哈欠中睡醒。许妈正在阳台上晾晒家中的竹席,太阳褪了壳,晨光是蚕丝捻的绳,大度地借给人间最温暖的丝衣。许爸的牛奶热在微波炉里到了时间,响起响亮的“滴”声,比早响的銮铃更清脆。

许博远进厨房搁下一早的战果,又替父亲取了牛奶送到客厅,却见电视开着,播的不是一贯的早间新闻,反而调到了竞技频道,正循环着晚间将要进行的,荣耀联盟总决赛直播的宣传片。

屏幕上有一闪而过的喻文州和黄少天,叫许博远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许爸从晨报里抬起头,向他投去探究的目光,却被儿子指着屏幕科普:“喏爸你看,那是我们战队的两位当家选手。”


大学毕业那一年,许博远把简历投往了蓝雨俱乐部。

拿到offer的那一天,他第一次在父母面前提起荣耀,提起那个尚不能被人理解的,以“游戏”冠名的梦想。

那时联盟的发展还在初期,初代的职业选手们艰辛地在布满荆棘与地刺的坎坷道路上走出一条坦途,得以进入世人的视野。

许妈是地道温婉的南国女人,听闻儿子要以游戏为生,对这选择并不支持,许爸却十分开明,直摆了手让儿子滚去上班。

于是毕业季一过,蓝河坦然入职。从打下手的新人开始,到如今公会的负责人,一做就是好些年,普通的工资,劳碌的作息,当每天叫早的不再是梦想,而是前夜费心设了三四轮的闹钟,时间能改变人的阅历与心境,而唯独一腔热忱不曾变过。

他看着许多后辈进入这个领域,或走上职业选手的道路,在最年轻气盛的时候便站在镁光灯下,享受欢呼声,被鲜花与掌声,和与甜蜜的压力簇拥;或与他一样,成为支撑这个庞大的数据世界运转的,却籍籍无名的人。

同样的初衷,哪怕去路分两头,仍脚踩着同一片热土。


宣传片里播放着联盟的选手群像,镜头切换间,人像一闪而过。

许博远遗憾道:“爸您刚刚是没看到,我们战队的那两位那可叫一表人才……”

“哦,我认识的,”许爸淡淡道,“你们的喻队长和黄副队嘛,组合好像叫什么……剑与诅咒?”

许博远一时愕然,老爷子却端着晨报坐得四平八稳:“好歹也是你单位的领导,我平时怎么还是了解了一下的,就是看不太懂你们电脑里的那个小人是怎么回事,动来动去的。”

许博远听得哭笑不得,一时为难起,该怎么同这位家长解释起战队与工会之间的关系,和游戏人物的操作原理,只得忍俊不禁地凑过去重提旧事:“哎,爸,当时我要去蓝雨上班的时候,妈都说不让我去,你为什么不反对?”

许爸扶了扶老花镜,透过镜片了然地抬眼睨他:“我反对有用吗?看你喜欢那工作喜欢得,恨不得一头扎进去。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还不如随你去。”

“千金难买我乐意,人这一辈子,真正找到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做,都算不容易咯!”

或许是阳光将它的絮泼洒得太温柔,将父亲的轮廓板拓得十分敦厚沉稳,而这普通平凡不过的人间场景,却叫许博远心头一暖,忍不住微笑起来。


荣耀早已不仅仅是一款游戏,当年荆棘丛毛的刑地,如今已被开垦为沃土,无数崭新的,供人仰慕的碑与塔渐次林立起来,辟出一个独一无二,丰饶茂盛的国度。

许博远想,那是职业选手们披身的光芒,与生俱来的天赋才能使他们足够精彩,承受得住镶有明珠的王冠的重量。

然而他并不艳羡。

总要有人甘做铺出巍峨的嶙峋,做精卫衔以填海的砾石,做破冰时的一缕微光,将冥冥冰雪地融化为开满碧草的芳泽。无数个和他一样的人,奔波在幕后,沉默地劳碌,谈及梦想都遥不可及,现实却仍需脚踏实地。

爱字并不易写,每个热爱的,都在铿锵勾勒它的一笔一划。

这才是荣耀的基石——无论联盟是当年的茅茨土坯,还是如今的高屋建瓴。


时辰近午,许妈蒸了一屉粽子,清淡的米香能盈满怀,也飘溢出浮生最温柔的味道。

外面的日头已经高照,淋漓的光瀑将人间揉成一片明媚的海。

可许博远却想,今夜必然也有皎洁的月辉,在世人安睡之后,柔情地普照,将所有饱满的故事倒映上夜色的布幔。


这世间既有日光磅礴,也便总有月色温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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