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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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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叶蓝]春深似海 01——四月麦序


※民国风,纯属练笔用。有OOC有雷,慎入坑。
※西皮叶蓝设定猎奇,叶神是戏子,蓝河是商家公子。民国只做布景无关史实。
※秉承一贯撒糖风格。
※看文愉快>3<

章一:四月麦序

 

迈下黄包车的时候,叶修突然觉得午后明晃晃的日头有些碍眼。

欣园门口挤满了热情的票友,花篮从巷口一直摆到巷尾。班主陈果早已经候着他了,这会子似是有些急,几步赶到他身边共着他的步伐并肩走了,边在他耳侧低声问:“前头不是说好了今日公演《牡丹亭》的么,怎的临时谴人来知会我要改成《浣纱记》?”

叶修没有搭话,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又低低扯了个哈欠做出一副倦极了的样子,旁边跟着的小厮已经机灵地把伞撑了起来。

时值四月,杭州城满城飞絮,山水旖旎。仿若乱世里硬生生剪拼出来的一段安稳。

 

陈果在他面前吃了瘪,倒也不恼,只心里暗叹道自家这台柱子的架子真是越摆越大了。正想着,忽见人群里走出一个着织锦长衫的年轻公子,这还是春深暖得人发困的天,便已经妆模作样地执了一把七骨的洒金折扇晃得风生水起,端得一派风流倜傥含着一脉悠悠笑意,远远就冲着这边嚷嚷开了:“哟叶老板,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不知今日你要扮的是哪位女娇娘?”

他这话说得轻佻,叶修听着也不恼,开口还是惯有的懒洋洋的语气,道:“黄少又来赏脸捧场?那便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三倍票价才准入场。”又转头看陈果,一脸严肃叮嘱道,“陈班主,你可记仔细了。”

那年轻公子的笑意一下子就敛了,“啪”地一声合了扇子,咬牙切齿道:“叶修,你要脸么?”

于是这一回换成叶修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您这话我可担待不起,不过自古讲究一个愿赌服输,上回拼酒您输了,又不肯依约脱衣服,我体谅您黄少要面子,便是同您讨这一点蝇头小利,还是说得过去的吧。”

周围一些知道因果的票友早已哄笑起来了。

杭州城里谁不知道泰兴洋行家的公子黄少天和眼下炙手可热的名角叶修交好。上个月中两人在杏花楼拼酒,原本说好了输的人脱了上衣打着赤膊倚着窗栏给酒楼老板拉客,谁料到黄少天下赌下得爽快,输了却趁着酒兴扯皮装傻不肯兑现承诺。叶修也懒得同他纠缠,悠悠闲闲端了一杯醒酒的茶递给他,道:“既然黄少不肯便也算了,只是以后若想进我欣园,得出三倍的票价。”说罢还笑吟吟地比了个“三”的手势。黄少天当日醉得迷迷糊糊,听见叶修肯让步,自然是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感情是在这里等着呢!

 

叶修不同他缠,径直进了欣园里头。

这边黄少天还在兀自恼火,他身后一个穿月白色长衫的漂亮的青年探过头来,问:“表哥,那个人就是叶老板?”

黄少天这才想起今日来的目的,转过头来一脸沉重地拍着自家表弟的肩,说出来的话字字泣血:“小蓝啊,听表哥的话,对这个人的好奇心停留在戏上就够了,万万莫要接近他,此人心太脏,表哥怕你应付不来啊!”

前几日才随着父母一起落户杭州的蓝河哪里懂得些话里的深意是自家表哥多少活生生的教训换来的,只是听见他这样嘱咐自己,便依着乖乖点头作罢。

 

这一日欣园上的广告原本说是公演《牡丹亭》里的《游园》一折。

欣园在杭城里开了几年了,叶修又是唱旦角,但这一出经典剧目却至今未演过,好多人眼巴巴盼着,好容易盼到公演,进了场才被通知到说是叶老板临时改了戏。

《浣纱记》,唱的是《送践》一折,虽说也是从前没有演过的,但名声比起牡丹亭是小多了。一众票友心里难免不满。

然而不满只持续到了叶修上场。

——叶老板的戏,向来是没得挑的。

叶修是个极懒散的脾性,他年幼便入了梨园,唱了许多年他人的兴衰哀喜,在台上也是步步生莲,水袖盈香的佳人,从贵妃到西子,从醉酒拜月到蹙眉捧心。听戏的人有千百种口味,却从来没听人置喙过叶老板不入戏的。

这一折《送践》便是如此。

 

蓝河这是第一次听叶修的戏。

黄少天最后还是拿三倍价钱定了一间包房,兄弟两个唤了几个小菜,并饮几盅酒,和着戏调悠悠,倒也做出一派浮生偷闲的派头来。

蓝河喝得微醺,趁着春光和煦眯着眼想打个盹,突然听到一声拔高了调子的唱喏,像是冬日里烈烈的风,吹出一丝清明,便又迷迷糊糊睁了眼,瞥见戏正演到西施与范蠡倾诉离情,对分溪纱。

他祖籍在广州,常年听的是粤戏,哪里抵得上昆曲一半的婉转凄绝。

台上的倾城佳人正决然作别情郎,一肩负起国仇家恨远走他乡。一抹愁绪似是结到了他心头。

蓝河想起之前在欣园外头见过的叶修,怎么都没办法把两个人对上号来。

——那个人似是丝毫不带女气,举手投足间懒散却又内敛,能把自家表哥压得死死的……十分的张扬霸气啊。

 

戏散场后黄少天拉着蓝河去后台找叶修。

欣园的小厮都知道他同叶修交好,眼瞅着他拉着蓝河一路滔滔不绝地进了后台也不拦,总归黄少天对上叶修,他们叶老板吃不了亏。

兄弟两个寻到叶修的时候他已经卸了妆,换了一件青色的长衫,正系到倒数第二枚纽扣,下颚抬起一点弧度,露出一小截葱白的脖颈。

黄少天不同他客气,冲上去就指着他的鼻子便骂:“你够不要脸啊叶老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竟也不知道给我留一点面子。”

叶修懒懒地拨开他的手:“黄少这又是说的哪里话,怎么自己喝不过,倒和我嚷嚷起来了,杏花楼的那女儿红味道比茶都淡,也亏你能醉成那样。”

见他还是一脸不忿,也懒得搭理,侧目才发现这回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了个青年,正抿唇笑着偷偷摸摸看他们拌嘴。

他眼睛很亮,盛着星火一般,眼角处有一枚红艳艳的泪痣,像是朱砂点上去的,身量倒也好看,月白的长衫裹得骨骼修长。

黄少天发现他的目光偏移,连忙护住蓝河,瞪着他义正言辞道:“叶老板你这眼神,莫不是也想欺负小蓝?”

叶修倒是淡定地回瞪他:“你带个人来也不同我介绍,还不许我打量打量?”

黄少天被他说得没脾气,收了手怏怏道:“我家表弟蓝河。前些天才从广州那边搬过来定居的。现下世道不太平,也不知杭城能安稳到几时。”

话锋一转,竟是说到了天下动乱的时局上。

说到底叶修是梨园中人,所做的营生不过就是在逢着乱世伪装太平盛世。这话说给他听本应该有几分忌讳的。蓝河抬眼,却见听者面上并无一丝不悦,反是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

被看得略不好意思了,便只好开口问候道:“叶老板,久仰了。”

叶修也不同他客套,扯起嘴角笑了一声:“蓝少爷待人倒是礼数周全。”

“不敢,叶老板直接称呼我蓝河便可。”蓝河家中并非什么豪门大户,往来卿客,多是尽礼数称呼一声“公子”,称他“少爷”的确是不多,这下陡然听来,实在是十分别扭。

叶修便笑着应了一声,也不管黄少天在一旁为了他兄弟二人的待遇之差恨得咬牙。

 

隔了两日,蓝河上街采办家中女眷所需的端午时节缝制新衣的布匹,路上经过欣园,看见园子前头打出了《牡丹亭》的牌子。

鬼使神差地就买了一张票走进去了。

台上戏刚开场,春香闹学,丽娘莲步缓缓,唱词是吴侬软语,幕景是春深似海。

蓝河在台下看得入迷,只恨自己不是戏中痴情得天眷顾的书生柳梦梅。

偶尔出神,他想,自己估摸着是被台上那人——给魇住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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