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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全职:叶蓝]春深似海 02——五月郁蒸

这一章要说明的有三点:

1:叶神的生日五月初三,是以小说里第十赛季为2014年,27岁推算的,这样算来叶神是1987年生人,加之官方资料里的生日是5月29日,换算成1987年的夏历正好是五月初三。

2:关于叶神重演《桃花扇》时对结尾的修改,并非对原作的不敬。《桃花扇》原本也是我自己很喜欢的一部作品,文中小蓝对该作品的看法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我自己的见解,只能说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就我自己而言,一致认为《桃花扇》的结局如果不是候李二人撕扇入道将会讨喜得多,毕竟出家追寻的是缥缈的道与佛,倒令两个原本生动的人物添上了迂腐之气。当然,一家之言聊作谈笑。

3:伞哥在这里打了酱油,不要认为这是一个替身性质的文,其实叶神对伞哥就是很纯粹的友情,为什么为了他封台《桃花扇》,参考伯牙子期,为什么又重演《桃花扇》,是因为小蓝的一番话让叶神对这部戏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同时也能更豁达地看开了伞哥的死。

我写文从来是很随性的,也不喜欢存稿,目前这个文的设定是十三章完结,每章写一个月左右,第一章两人四月相遇,到最后一章重回四月,依旧是杭城春深如海。

希望大家一起提意见捉虫了~

感激不尽-3-


章二:五月郁蒸

 

第二回是五月初三,在西湖断桥。

晨起的时候还是日光明朗,蓝河见天气好,随手捡了本《桃花扇》的话本携了去西湖边上散心,结果行到断桥却突然变了天,几朵绵绵的云压住太阳,一场小雨朦朦胧胧滴下来。他没带伞,只得就近寻了个亭子避雨。

 

杭城莺时,湖光山色辉映在一处,雨也下得缠绵如丝。蓝河挑了处靠里的地方坐定了,愣愣瞧着幽深雨帘,耳畔似还能听到城里终日不歇的红牙拍板声。过了好一会子,才回过神来,随手翻开手里的书,正翻到第四回“端阳节舍友闹榭,灯船会阮奸避踪”,心里思量合着眼下五月倒也应景,便也从全本中截作开头读了起来。

这才看罢几行,却听见身后一个清清泠泠的声音响起来,唤了一声“小蓝”。

蓝河回头,看见叶修撑了一把素白的油纸伞站在亭子外头的雨幕里,烟雾袅袅,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样。忙起身问候道:“叶老板许久不见了,这下着雨,您怎的行至这里来了?”

两人上月已经打过几次照面了,叶修也便随着黄少天唤他“小蓝”,总归他年纪的确是虚小了两岁。况且在叶修面前……不知是错觉或是直觉,蓝河总有种觉得自己太易被看穿的心虚感。

叶修几步迈到亭子里来,又侧身去收伞,边道:“索性今日无事出来走走,临行前见到檐下燕子低飞,恐怕是有雨,便顺手捎了把伞,果然用上了。”。

他这日穿了一件笔挺的浅灰色中山装,衬得身段修长,眉目俊朗逼仄,混不似台上步香闺的佳人。蓝河见他搁了伞,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来,抽出一根熟练地点了。烟盒上绘着烫时髦卷发的旗袍佳人,看起来是北边来的好牌子。不由得问道:“吸烟伤嗓,叶老板您不忌讳这个?”

叶修眉宇间还是透着那股子懒洋洋的气,笑着摇头道:“叶某离得了戏,偏偏离不开烟。”说话间目光下沉,瞥见蓝河手里拿着的书,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晌,问:“你看的可是《桃花扇》?”

蓝河听他莫名换了话题, 有些不明所以地点头答了一声“是”。

 

叶修倚栏坐了,目光无甚定处地投入雨幕,把烟捏在指间,很是惬意地吐了一轮烟圈,而后缓缓开口,随性唱了一段:“香梦回,才褪红鸳被。重点檀唇臙脂腻,匆匆挽个抛家髻。这春愁怎替,那新词且记。”

声是婉转,腔是红妆。

——正是昆曲《桃花扇》第二折《传歌》里的唱词。

蓝河自头一回听了《浣溪沙》,这一月有余,不曾错过一场叶修的戏,一月四折,分是《牡丹亭》、《玉簪记》、《长生殿》及《西厢记》,倾国倾城的西施,回眸百媚的杨妃也好,大胆热烈的陈妙常,小家碧玉的崔莺莺也罢,扮相不一各有韵味,在各自的戏里辗转人生,皆是戏台上妆容精致浓墨重彩的女娇娘。而在场外撞见叶修的那几次,自然便是卸妆之后长衫临立的男儿本色了。

故而倒是头一回这般鲜明比对着听他唱戏。声腔里结着屡屡清愁,诉尽了李香君的生平感喟;面上风云不动,端的还是叶修的懒散风骨。两厢突兀,反倒意外和谐。

蓝河听得出神,一时间竟想到书里侯李二人的坎坷浮生,最后的勘破红尘,不由得默默叹了一声,道:“李香君和侯方域堪不透的,又哪里只是世情呢?”

叶修收了腔,复又抽一口烟,问他:“怎么,我瞧你对这出戏有什么深解的模样。”

蓝河抿了抿唇,只觉得自己献拙了,略不好意思地道:“我只是欷歔,侯李二人好不容易重逢于白云庵,得了一线相守的希望,却最后又双双出家寻那所谓的大道去了。其实造化自在人心,何必丢了既得的去追虚无缥缈的。自古以来佛道儒三家分立,佛心道骨儒为表,各家所说的出世入世不过是字面上的,说到底,红尘之中才是最炼就禅心的地方。”

叶修听他说完,突然眼角一勾扬起一抹笑,道:“你倒是比令表兄更懂戏。”

“哎?”蓝河听他这样说,不免有些奇怪,黄少天是多年的票友,反观他自己,不过是个听来打发时间的半吊子,“这话从何说起?”

叶修道:“黄少好热闹,喜着听戏不过是见世人皆喜,他那股子风雅全是附庸来的,轻易信不得。倒是你,听得懂,也会听。”

蓝河被他这行家夸了,未免脸上有些烧红。

 

两个人说话间,雨势渐小,此时已经细得不见轻丝了。叶修把手伸到亭檐外接了一把,收手时只觉得掌心有些润,明面上的水气已经没有了,便起身取了伞来,抖落伞面上的水珠,顺手将指间的烟也碾灭了,冲蓝河道:“园里还有些事,我这便先告辞了。”

蓝河客气地应了一声“慢走”,显是怕手里的书册被润湿,想待小雨完全止势之后再离开。

叶修撑着伞走出了几步,忽又回过头来,望着蓝河不浓不淡地招呼了一句:“本月十八欣园正有一出《桃花扇》,若抽得出空当来,还望赏脸。”语罢也不等他回答,径自便走了。

蓝河在后头愣愣地接了一句“一定”,连手上的话本翻倒了也浑然不觉了。

 

隔了两日便是端阳节。

泰兴洋行的总管事梁易春奉了黄少天的令,过来给蓝河一家人送雄黄酒和粽子,同时请蓝河往黄家走一遭。

蓝河拜别了父母,便随梁易春回黄公馆,在车上坐定之后,这才随口问道:“表哥有什么要紧事,非要我过去当面说不可?”

梁易春似是回忆了好半晌,才不太确定地应道:“好像是为了……叶老板。表少爷您也知道,我家少爷同叶老板那是多年的朋友了,我听闻这月十八,叶老板要重演一出封台好几年的戏。”

蓝河奇道:“还有这样的事?你可知道叶老板是缘何封了这出戏?”

梁易春摇头道:“这我便不清楚了。”

 

回了黄公馆,黄少天早已在院子里设了薄酒待着,见蓝河来了,忙去拉他的手,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小蓝,我可先同你说好了,这月十八务必要抽空陪我去听戏。”

蓝河问:“可是叶老板的一折《桃花扇》?”

黄少天道:“正是,这出戏自欣园的班子成立起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声名在外压轴的剧目,统共也只上演过三场。最近的一场也是三年前了,那之后共叶修搭档演小生的苏沐秋意外过世,他便再也没有扮过李香君。这会子竟然决定重新开演这场戏,也不知是谁说动了他。”

蓝河哪里知道这一折《桃花扇》之后藏着这样深的往事,不由得又想起那日亭子里叶修那一段悠悠声腔,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黄少天见他表情略有些奇怪,问:“怎么,你也听过这件事?按理不该啊!”

蓝河摇头道:“前日午上,我在西湖边上散步恰好逢上落雨,躲雨的时候遇到叶老板了,我当时读着《桃花扇》的话本,他见了便随性唱了几句,后来又亲自邀我这月十八去听这一出,我还道是欣园之前便排好的班呢。”

黄少天听了却是满脸不信:“前日五月初三,是叶修的生辰啊,这一日他必然是不见外客,独自一人去孤山给苏沐秋扫墓的。怎么半途中遇见还停下同你扯这些?”

蓝河原先不知道这些,这会子听到也觉惊讶。莫不是自己的那一番话,暗中解开了叶修的心结?

 

五月十八天气好极,日头高高挂着,流下来一地碎金的绵软日光。

黄少天早安排了两张前排雅座的戏票,提前三刻钟便入了席。此时欣园里已经座无虚席,甚至有票友买了票进来站在回廊里候着,看架势是宁愿站着也要亲看到叶老板这出封台了三载的《桃花扇》。这一回排的是《入道》这一折,正是候李重逢后勘破尘世的戏份。

侯方域寄居莫愁湖,结交杨龙友,结识秦淮名妓李香君。

《桃花扇》的故事人人皆知,现下重又听起,台下竟是有些老票友开始抹眼泪。

——桃花扇染血,原以为三年前已成了绝响,未料如今能够重温,即便是当年的侯方域早已入土,但香君还在,风华如旧。

只是戏开场,众人便都发现,这一折再不是从前的《入道》了。原作里候李重逢,心中悲戚,只道国已破何为家,索性撕破桃花扇斩断旧情缘,各自了却各自的红尘去了。

叶修今日演的这一出,竟生生圆出一个喜剧来,说是候李二人重逢于白云庵,前缘难却,便舍下家仇国恨,相携归隐。

戏落幕的时候,前排有个票友往台上喊了一句:“叶老板,您今日为何愿意重演《桃花扇》?又缘何修改了这剧目的结局?”

正在谢幕退场的叶修步子一顿,回过头来,不深不浅应了三个字:“为知己。”

还是佳人的妆,话里却已是他惯然懒懒的调子。

 

台下一片哗然。                                

蓝河心头一跳,似乎看到有一道目光斩破人群,直直落在他身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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