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空无一物,谢绝转载。
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叶蓝】【ABO】秀出班行(完结章)

   

※ABO,先婚后爱,BUG一堆

※专业都是胡诌,设定基本私设,作者没文化,请妥善避雷

※上部:怀璧其罪 ‖上文:秀出班行(二十四)

※一个《秀出》+《怀璧》二刷的【【【印调】】】!

   

>>>

  

伤筋动骨一百天,学校里请了假,手头的工作也暂时搁置,陡然空闲下来之后,养伤的日子对于蓝河来说,还是显得无聊又漫长了一些。

他无辜遭灾,到底算是命大,除了一开始那几天疼得没日没夜,甚至上了几针吗啡以外,后续恢复倒是不错,最令人担心的伤口感染之类的事情也没有发生。一个多星期之后,浑身上下的石膏换了夹板,又隔了快两个星期,已经能坐在轮椅上被叶修推出去放风了。

两个人散步的时间通常是傍晚,医学中心的小花园环境清幽,但正逢冬日万物萧条,平时鲜少有病人会来,叶修怕他在病房里闷坏,每天推着他过来走上两圈,权当透气。不过除了透气,Omega眼下也做不了别的事,毕竟带着一身夹板,像个关节僵硬的提线木偶。

他没有询问Alpha什么时候回去上班,那一夜的坦诚相待好像从此打通了七窍,让这段感情突然变得耳聪目明起来。叶修不说,他也不说,他们之间从没有年少情热的时候,如今却反倒生出了一点恋爱时期的飘忽来。

先过日子,再结婚,最后来谈恋爱,顺序颠倒得乱七八糟,这近三年的时间里,他们像盲拆九连环一样全凭手感,好在结果不坏。

冬天虽然还没有过去,但春天已经不远了。

 

二月中旬,病房里迎来了两位意料之外,却也意料之中的客人。

艾维·罗根和李奥·罗根前来探视的时候,叶修正坐在Omega的病床边,费劲地削一个苹果。他的刀功其实很不好,却偏偏想要卖弄地雕个兔子的形状出来,最后的成品自然又丑又滑稽。

蓝河最开始对他这种堪称无聊的行为表达过抗议,不过在意识到这种抗议完全是无用功之后,近来也已经逐渐习惯。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铁血了半辈子的Alpha想哄老婆,谁拦得住呢。

但纵然如此,一老一少两位罗根进门的时候,还是被眼前这幅画面震撼得不轻。

倒是Alpha先抬起头来,看见他们,表情有些讶异:“Leo,艾维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罗根先生的来意交代得含糊,只说自己是过来探病的,却礼貌地要求叶修给他一点和蓝河独处的时间。

Alpha的占有欲蠢蠢欲动,Omega连忙见机行事使出病号的特权,朝他使了个恳求的眼神,好不容易才把他支了出去。艾维小姐知道内情,自然也会不打扰,于是病房里很快只剩蓝河和罗根先生两个人。

这位行业泰斗刚刚从非洲取材回来,天生的白净肤色也被低纬地区强烈的紫外线晒黑了一个色号,只有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仍然还闪烁着明睿的光。

“对你的遭遇,我感到很抱歉,”他首先对Omega微微倾身,竟然是鞠了一躬,“并且代替我的母国向你道歉。”

“不不,罗根先生,”蓝河顿时被这位前辈的客气吓得不轻,又没法起身,急得连连蹙眉,“这只是个意外,您言重了。”

这种事涉及政治辛秘,两国的外交部直到现在还在扯皮角力,他不过是沧海横流中的一朵浪花,纵然被灭顶一般拍了个浑身浇湿,可除了认命,也别无办法了。

“我只是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这个国家给你留下的好印象,”美国人嘴角噙笑,接着说,“毕竟……倘若有幸,我们日后说不定还会是同袍。”

难为他们直来直去的西方人,竟然也学会了东方那套含蓄,不过话里的意思也已经足够明显,蓝河听得分明,心想,果然,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理想国”想要签他,罗根先前通过自己的独女向他伸出橄榄枝还不够,如今更是亲自拜访,不可谓诚意不够。

可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却让他看清了更多东西。没有人能够享有完美的人生,他们必须要接受甚至享受这种残缺,被舍弃的并非不重要,而是因为有些东西,比它们更加重要。

“我知道您的来意,”蓝河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时,心绪却比想象中平静了许多,“感谢您为我提供这样的机会,可是很抱歉,我恐怕不得不谢绝您。”

“这真遗憾,”罗根对他的回复倒是不觉得意外,“不过你做这个决定,叶知道吗?”

“不,我没有告诉他,希望您也不要告诉他。”

年长的Alpha这下才显得有些讶异:“这种事情,难道你不想听听他的建议吗?”

蓝河听见这个问题,眼前不知怎么,却浮现出那个月夜,叶修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来。

“不必要了,”他摇了摇头,显得果断又不失礼貌,“他给出的建议,向来不是他希望我去做的,而是他认为我应该去做的,而这一次,我不想再由他来做这个推手了。”

罗根看他的神色,好一会儿才品出这话里的意思,愕然之后,难免失笑:“叶……真是个很奇特的Alpha。”

“是啊,”蓝河勾起唇角,眼底是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柔情,“他真的很好。”

 

他们的对话很简单,美国人最后也并没有在医院多留,反倒临行之前,还和叶修表达了一下合作意向。

“理想国”这两年开拓亚洲市场,和叶修他们公司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是件双赢的好事,而且退一步讲,就算以私人身份,叶修也绝对是个值得结交的后辈。

于是Alpha们在门外相谈甚欢,蓝河则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戳苹果吃,门外交谈的声音隐隐约约地隔着传进来,他依稀听得清,是在谈行业内新一年的规划和发展。

苹果切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被氧化得泛黄,口感不如之前爽脆,他吃得心不在焉,后来又索性搁了果盘,彻底躺回柔软的被子里,准备休息一会儿。

合上双眼的一瞬间,许多纷繁的念头一一涌现了出来。

如果说之前还有犹豫,那么那一夜叶修对他敞开心门之后,他早已经下定决心要拒绝这个来之不易机会,毕业之后返回故乡了。

罗根先生到来之前,他将如今这个场景设想过许多次,也以为自己会沮丧,会有破釜沉舟的决绝,会有壮士断腕的踌躇。

可现在事到临头,却什么都也没有,他其实平静得要命。

此时此刻,他的眼底心底,都只有完完整整的那一个念头: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家庭,有爱人,我爱他,我想和他共度一生。

 

罗根的拜访,让Omega从此攒下了一个永远也不准备告诉Alpha的秘密。好在叶修察觉出他不想说,并没有反复再追问。

他的假期修满整整一个月,终于拖无可拖,不得不赶回去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了。

因为伤还没好,做不得某种激烈的有氧运动,临行前他又体贴地带着蓝河去开抑制剂,好应对他即将到来的春季发情期。

医生开处方的时候,叶修神色复杂地望着自己的Omega,只觉得他刚长出来的一身筋骨,嫩得像谷雨之后的稻芽,一掐就要断了,也不知道怎么经得起那些敲敲打打的揉捏。

 

蓝河已经能够生活自理了,医生为他制定了复检计划,提醒他最好他三月份再出院,并且依然需要依靠轮椅生活。

约修亚提前一天得到了消息,赶来想接自己的室友回家,蓝河那时刚刚做完复健的第一个疗程,正冒着一头薄汗和自己的Alpha聊视频电话,因为必须要揉开刚刚长好的筋骨,复建运动强度虽然不高,但十分磨人,使得他的脸颊两侧染上了薄红,和苍白到几乎病态的脸色对比鲜明,犹如两缕搽坏了的胭脂。

不过Omega倒是没有在意这些,国内时间接近午夜,叶修回去之后忙得暗无天日,能够和他通话的时间并不多,他还在病中,对Alpha本能依赖,于是每一分钟都值得珍惜。

他们说中文,约修亚听不懂,也不便打扰,就站在边上想等蓝河说完,并且借机好好看看心上人,可是看着看着,他的神色就逐渐变得微妙了起来。

他记得在自己的记忆里,蓝河好像一直是一个标准的,报喜不报忧的中国式小孩,在Alpha面前总撑着自己的一股硬气,说是爱逞强也好,说是太懂事也好,却都是不够知根知底的表现。可现在,他的额头上还站着湿漉漉的碎发,被复建的疼痛逼得通红的眼眶也还没有平复,他却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把自己这样狼狈的一面表现在丈夫面前。

——总算是像个Omega了。

虽然沮丧,年轻人仍然不得不有些心酸地承认,他们的感情似乎更好了。

 

在医院住了近三个月,蓝河身上被煨出了一身的药香,那点轻微的洁癖又冒出了头。

本来以为自己这么久没回到公寓,约修亚那个性子不知道要把家里糟蹋成什么样,可直到小朋友谨谨慎慎地替他推开家门,他才发现自己这位室友大概是转了性,屋子里竟然难得窗明几净,就连家具的摆放都已经做了调整,最大程度方便他这个需要靠轮椅行走的病人,蓝河简直有点受宠若惊。

约修亚看出他的想法,愉悦地“嗯哼”了一声,推着轮椅替他介绍公寓的新布局,一边表示,自己大学二年级的课业不忙,以后可以开车送他去复建。

蓝河自然是拒绝的。

他既然决定了毕业之后回国,自然不太想欠约修亚人情,可是小朋友显然因为他的态度而受伤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蓝,”约修亚看上去委屈极了,“我只是想帮帮我的……唔,朋友。”

这句话说到最后近乎哽咽,向来纨绔冲动的年轻人,尝尽了甜蜜的苦涩,也终于懂得了放下的不易。

“好吧,”蓝河忍不住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头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提前跟你说谢谢。”

小Beta舒展眉眼,微微心悸,可更多的总是释然,仿佛终于听见自己心底,巨石落地的声音。

 

于是兵荒马乱的四月,蓝河忙于补上落下的课程,应付接下来几个疗程的复健,还有毕业论文的撰写,而叶修忙于季度之间的交接,两个人的生活好像找回的久违的节奏。

一直这么昏天黑地忙到五月上旬,就是Omega的毕业典礼了。

叶修实在抽不出空赶来出席,年初的那场变故已经彻底透支了这位总监的年假,蓝河在电话里听出他的遗憾,一再保证会把自己的毕业照及时发给他看,Alpha才勉强作罢。

已经穿过一次学士服,如今制式几乎相同的硕士袍穿在身上,蓝河并不觉得如何紧张,倒是前来给他庆祝的约修亚和艾维,这两位象牙塔里的本科生看什么都新鲜,穿梭在各位忙着和恩师交谈的毕业生中间左顾右盼,颇有点小年轻独有的青葱。

五月和煦的春光之下,洛克菲勒教堂高傲矗立,布斯商学院的教学楼静默温柔,蓝河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恍然间像是回到了两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座存在于现世里的乌托邦的那一天。

原来一转眼,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回国的机票定在这周六晚上,行李已经提前打包寄了回去,蓝河身体刚好,身边便只留了一个小小的拉箱。

叶修原本特意挪出了时间去接机,不料日子都已经敲定好了,却被一条工作信息半路截了胡。

“文州故意的吧,”他在电话那头一本正经地谴责,“蓝雨的杭州分公司也不是开了一天两天了,这个案子多大点事啊,黄少天特意跑来监工不说,比稿的日子还定在你回国当天?”

“叶总监,请您以工作为重,”蓝河听他耍赖的语气,有点哭笑不得,“我这么大的人了,就算你不来接机也不会走丢的。”

“况且我周一也要去公司报道,”他絮絮叨叨地给Alpha顺毛,“正好省了你来回折腾,只不过是迟半天而已,晚上回家也能见到的。”

“报道?你的工作已经定下来了?”

“是啊,上个月中拿到的offer,”Omega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得意,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子,“离家不远,待遇不错,不过具体是什么嘛……我先不告诉你。”

“哟,”叶修挑眉,“翅膀硬了啊。”

“嗯,”蓝河垂低了眉眼,柔声笑了笑,“是硬了。”

 

两年以前,叶修似乎也用这样的语气问过他:“翅膀硬了啊?”

那时候Alpha即将送他离开,从此与他相隔七百多个的日夜,相隔迢迢的重洋,而那个时候,自己又是怎么回答的呢——

“正是因为翅膀还没有硬,所以才想离开。”

太多太多往事,埋藏在如歌的岁月里,叶修为他奉上了多少尊重,包容了他多少天真和任性,到如今才抽丝剥茧,初现端倪。

 

返程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住了一年半的公寓,生活了两年的城市,说走就走,不是舍不得的。这天约修亚正好有课,没法抽出时间来送他,蓝河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有些怕小室友闹起脾气来。

可没想到刚走下楼,约修亚那辆宝蓝色的保时捷却一路风驰电掣地开了回来。

“蓝!”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下来,把一张银行卡塞到他手里:“忘了给你这个……我去年去中国旅行的时候,你借我的。”

蓝河愕然接过,这才想起来这回事来。

“你别误会,”小朋友似乎是想起了以前的那些往事,有些不自然地撇了撇嘴,“我已经把这房租扣掉了,这是剩下的部分。”

Omega这半年受伤在前,忙着毕业事宜在后,根本忘了自己和约修亚的租房合同只签了一年,还需要续约这件事。小Beta清楚蓝河的脾气,如今体贴地替他把房租扣掉,也是隐晦地向他表明,自己已经能够放下那些过去,把他放在一个合理的位置上了。

蓝河不免有些感慨,又忍不住万分诚挚地低声重复了一遍:“谢谢你,约修亚。”

约修亚眼巴巴地望着他,身体前倾,做了个想拥抱,却又不敢的动作。

Omega便主动挨过去抱了他一下。

“一路顺风,”小朋友立刻眉开眼笑,“祝你和叶生活幸福。”

蓝河笑着道谢。

 

约修亚虽然逃课回来给他交还这张银行卡,却并没有主动要求送他,只替他叫了出租车,十分守礼地目送他离开。

平时闹腾的人,懂事起来倒是格外懂事。

蓝河长长吁了一口气,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心想,总算是要回去了。

离开这座繁华昳丽的城市,离开布斯商学院瑰丽的黄昏,返回大洋彼岸的故乡,回到叶修身边,去迎接他的余生。

他突然想起当年启程的时候,自己在飞机上偶遇的那位女性Omega,隐约记得当时她曾说过:“你的Alpha一定很爱你。”

 

他们的婚姻来自于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承接起漫长而艰辛的暗恋,那时候,爱是敬仰,爱是恋慕,爱是对体贴的感激,爱是Alpha和Omega通过成结建立起来的基因纽带。

当他们说起爱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给爱做下了许多不属于“爱”的定义。

可现在呢?

蓝河摸了摸青空之下,被拓上车窗的云影,仿佛摩挲着丈夫温柔的侧脸。

此时此刻,他终于无声地微笑起来。

 

——爱就是叶修。

 


—全文完—



评论(90)
热度(858)

© 江月何曾皱眉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