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塔塔,谢绝转载。
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水蓝】暂停一小时

    

※别转出LOF,什么都禁。

※和选手无关,全都是编的,随便看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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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pick其实没什么疑问,9.8版本,霞洛既然被放了出来,那肯定是得选的。

  况且宝蓝z还想在MSI拿自己的皮肤秀一波呢。

  当然,这话他从没说过,但没说也等于说了,队友们心里都有数。别问为什么,这个队伍纯靠脑电波交流,懂的人都懂的。

  只是临到阵前,宋义进艰难地按了按鼠标,扭头疑惑地望向身边的喻文波:“等等,杰克,窝肿么锁不了霞啊?”

  

  这是这场比赛bp环节的第二次暂停了。

  第一回是在对面第二手pick的时候,为着一个姗姗来迟的塔姆,停了约摸十分钟左右。

  那会儿喻文波还装模作样地叹气,又去拱身边的王柳羿告状:“塔姆王,回去赶紧哄哄行不,让哥们一等等上十分钟,这面子够大的啊。”

  结果现在风水轮流转,换成了高振宁在麦克里鬼喊鬼叫:“小老弟,叫你不给霞穿新衣服,闹脾气了吧。”

  喻文波不知来由地有点心虚,急急忙忙扭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辅助,却见王柳羿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正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里面又是揶揄又是戏谑的。

  他顿时愤愤,甚至磨了磨后槽牙:那TM难道能怪我吗?

  当初不过是因为最后一局比赛用卡莎夺了冠,导致脑子里热乎乎的只记得一个卡莎,于是赛后采访的时候,也就只得随口说是卡莎而已。

  到底不是什么有浪漫诗心的人,反正选不了德莱文,用过的AD英雄也就那么几个,剩下的那些个姐姐妹妹们,选谁对他来说都没得差。

  后来此事被正式提上了日程,王柳羿这个死颜控一门心思奔着自己的洛去了,压根没对他的选择表达过什么看法,倒是宋义进特意凑过来问:“杰克你的霞补是发挥得听好的,小宝宣洛,泥真的补宣霞啊?”

  听听老宋这个中文学得,除了羊肉味儿还有点重,都会用双重否定了。

  喻文波在满耳飘飞的新疆腔里想到那对双宿双飞的峡谷鸟男女,心里难得生了点绮思,刚想说那我考虑考虑吧,身边正叼着AD钙奶快乐刀妹的辅助选手倒先开了腔。

  “杰克想选啥就选啥啊,”王柳羿把键盘按得噼里啪啦作响,“拳头不是说了可以单做洛的嘛,带胶布带胶布,卡莎也挺好的。”

  “……”

  喻文波有点郁闷,他想着,要是王柳羿当初能说两句好听的,再撒个娇哄哄他,那也不是不能选霞。

  哪里至于现在被几个哥哥换着法子揶揄?

  “一定是霞不高兴了,那衣柜拉开一看,咋回事儿啊?又莫得新衣服,怎么去峡谷约会?杰克臭弟弟,不懂女人的心啊——”

  

  女人的心,海底的针,哦?

  王柳羿笑眯眯地朝他做了个口型。

  喻文波瘫痪在电竞椅上装作没看到,不知怎么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老子懂个屁的女人的心,他想,宝蓝z的心可比女人的心难懂多了。

  他的辅助和他年少相识,共度青春期,就像在潮湿的地洞里分享着秘密一同长大的两只鼹鼠,并且在十六七岁,最是来日方长的年纪里,就明白自己会成为彼此未来的搭档,被所有人期待和等待着。

  在一段可视的、注定稳定的关系面前,谁都会下意识地给予对方都多一份的亲厚,这是他们后来日益熟稔的根本原因。

  可是相识至今,明明已经走入第五年了,喻文波发现,自己还是不怎么搞得懂王柳羿。

  搞不懂他怎么总爱穿粉粉蓝蓝的T恤,搞不懂他听的那些民谣晦涩的歌词,搞不懂他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睛里那常有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王柳羿拥有巨蟹座的所有典型与非典型特征,譬如与生携来的好脾气与灵魂里根植的有趣,喻文波弄不懂他,但并未因此丧失探究他的好奇心,毕竟这世上他搞不懂的东西有很多,唯有王柳羿是不一样的。

  而且如今来看,这些似乎都不怎么要紧,毕竟就在几个月前——

  嘘。

  有些事不该在赛场上说。

  

  霞的脾气可真不小,这么久了都没哄回来。

  喻文波扯了个哈欠,忽然觉得有点困。

  眯眼的瞬间,他突然想到他们刚刚抵达越南的那一天,自己曾和王柳羿偷偷溜出去过,只为了吃一碗早就垂涎的牛肉面。

  主办方给他们定的下塌地是河内最高档的酒店之一,但王柳羿信奉着“地道的美食都藏在街头深巷里”的不成文法则,怎么也不肯在酒店餐厅点东西吃,那点讲究劲儿磨得他心头焦灼,到底还是没忍住,非拉着喻文波溜出去找了家街边小馆。

  大锅的牛肉汤烧得滚烫,浇头里还有很厚道的大虾,辅助选手知道自家AD的忌口,拿蹩脚的英文手舞足蹈地跟老板交代着别加海鲜,喻文波则坐在桌边替他拆碗筷,发现一次性的竹筷起了倒刺,又只好认命地帮他刮掉,怕他到时候被扎到手。

  小馆子的环境并不怎么好,桌面上还残留着一层经年累月起了腻的油渍。王柳羿看着白白净净一个人,其实还不如喻文波爱干净,倚在桌沿上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的AD看。

  “杰克,你最近胖了好多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喻文波没好气地把筷子丢给他:“哥们青春期,长点肉那不是正常的?”

  王柳羿便好脾气地笑了笑:“可是我也青春期呀。”

  “……哈?”

  喻文波对此有点讶异。

  他知道他的搭档对年龄这件事其实一直有些敏感——怎么就连这一点也和小姑娘似的——早在元旦那会儿,某次他偶然点开王柳羿的直播,还曾经听见他对着粉丝鬼扯:“我开始打职业的时候还是个宝宝,一转眼就老了老了。”

  那时候他们还在熊猫直播,仗着是自家地盘于是恣意横行,能不开摄像头就绝不开摄像头。喻文波听到他软绵绵的语气,知道自己只要起个床,出个门,就能看到自己那位自称“老了老了”的搭档。他今天起得好早,头发应该有点乱,小小一团蜷在电竞椅里,露出细细的一截儿手腕和脚踝,看上去嫩得几乎青葱。

  你老个锤子啊。喻文波在心里默默吐槽。

  曾经有人戏谑地说,电竞才是真正的吃青春饭,年龄增长带来的操作下滑和反应变慢绝不可逆,这些都是足够宣判职业选手竞技生涯长短的残酷标准。事实上,他们俩至今仍是LPL里年纪最轻的下路组之一,但王柳羿对于自己比搭档多度过的那一年半春秋,总是有种不动声色的在意。

  可是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的年纪似乎一直以来都是颠倒的,比起喻文波少年老成,王柳羿优渥的出身让他似乎一直活在象牙塔,真的从个小孩长出少年轮廓,也都是近两年的事了。更早一些时候,喻文波会很习惯地帮王柳羿烤肉,哄他喝药,并且在他幼稚犯傻的时候翻着白眼却又绝不厌烦地等候在一边,像个无可奈何的家长。

  他们一年中总有三百余天要朝夕相处,在暂且还不算漫长的岁月中,早已磨合出了独特的相处法则,对彼此的生活习惯熟稔于心。

  就连结伴出门吃一碗牛肉面,喻文波也会把碗里的牛肉片多夹几块给自己的搭档,王柳羿则不会忘记叮嘱老板别加葱花和海鲜。

  那碗牛肉面其实也没什么好吃的,肉是肉,汤是汤,普普通通,喻文波已经把味道忘得差不多。

  但王柳羿把被热汤蒸得起了雾的眼镜取下来擦拭时的表情,他却还记得一清二楚,他因为近视而有点迷蒙的目光,满足地笑起来时微微皱起的鼻尖,都在喻文波阖眼的那个瞬间,像关不掉的游戏弹框一样,从记忆里欢呼着弹了出来。

  就像……就像是个偷心的小鬼。

  

  暂停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队友们都在各自打发时间,欧美老哥们那边更会玩,脱了鞋喝水的,和观众挥手的,什么都有,一队伍人还笑嘻嘻地哄他们,一副在比赛台上请求互动的样子。

  喻文波短短眯了一觉,但睡得并不沉,昏昏噩噩里听见王柳羿细声细气地在唱歌,隔音耳机里像有根毛刷子在撩拨着他的耳膜。

  其实宋义进也在讲话,高振宁也在讲话,偶尔姜承録也会讲上一两句,新疆口音和电竞唢呐夹杂着短促的韩语音节在耳边乱飘,王柳羿唱歌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并不明显,但不知道为什么,喻文波就是能从所有喧嚣里一耳分辨出他的歌声,甚至他温柔得有些潮湿的呼吸。

  他不知道唱了多久,已经从forever21唱到了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再唱到了白毛女,曲库横跨老中青三代。

  喻文波被闹醒了,揉揉眼睛没有灵魂地鼓掌:“蓝哥牛逼蓝哥厉害,蓝哥竟然会唱白毛女。”

  王柳羿也哼哼着鼓掌:“喻文波也牛逼,喻文波竟然知道这个叫白毛女。”

  喻文波又有点想要掐他的后颈皮了,但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好动手。

  只好克制住自己那点不合时宜的冲动。

  

  可是——

  实在是好无聊啊。

  喻文波又扯了个哈欠。

  队友们呢?他们都怎么打发这种无聊来着……

  他始终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扭头去看自己的辅助,但两个人席位相邻,就算只用余光也不难发现,王柳羿已经百无聊赖地折起了纸飞机。

  辅助选手的鼻尖沁出了一点薄汗,眼神很专注,折好之后眼睛立刻弯了一下,又放到嘴边哈哈气,做了个要丢出去的动作,像个天真的小朋友。

  喻文波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敏锐地察觉到,那飞机是他准备递给姜承録的。

  自从新的房间分配出来以后,或许是因为仍然留守第十层,他们队伍里的上辅亲近率似乎明显上升,很多次喻文波瞥见王柳羿和姜承録两个人聊天,中国人说韩语,韩国人说中文,都说得磕磕巴巴的,竟然还能交流得意外顺利,两个人都笑得眉不见眉,眼不见眼的。

  喻文波也不知道王柳羿为什么会那么讨上单选手的喜欢,除了队伍里的那两个韩国人以外,重庆的李炫君、北京的张星冉,一个比一个跟他熟。可后来他又觉得,王柳羿好像讨任何人的喜欢。辅助是个很难被外人看见光彩,但常在队内深受信任的位置,更不用说他的辅助有一副圈内闻名的好脾气。

  职业圈统共也就那么大,两三百来个人,年龄和辈分虽扯得乱七八糟,但谁和谁没点“朋友的朋友就是我的的朋友”的复杂关系,大大小小的事都能顺着这张星罗密布的消息网从西南传到华南,再传到遥远的北方。

  纸飞机乘着教练的东风在姜承録手里转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王柳羿手里。

  身高一米九三看起来铁血杀伐的新教练也对他纵容得要命,即使在最讲教练权威的bp台上被他皮了,也只不过无可奈何摸摸他的头,像摸一只听话的小猫。

  王柳羿在这种时候则一直很乖巧,他秉持着某种书香门第出身的良好家教,格外尊师重道。

  ——好吧,似乎不是“好像”,而是“的确”。

  王柳羿的确讨所有人的喜欢。

  喻文波最终认证了自己的猜想。

  他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点焦躁,嘴唇起了皮,舌尖舔上去毛毛一片,不舒服极了,就像那天他替王柳羿刮掉的一次性竹筷上的倒刺一样。

  “蓝哥你突然折个飞机干嘛?”年轻AD的语气并不太好,“那什么纸啊你就敢乱玩……”

  “就是普通的赛程表而已好不好。”

  “幼不幼稚啊你——”

  “那我无聊呀!”

  “……哦。”喻文波也没办法,只好对这个话题一锤定音。

  无聊能怎么办呢?毕竟连王柳羿都在觉得无聊。

  如果他没记错,无聊这个词是基本不会存在于自己的辅助世界里的。

  王柳羿又不像他。

  除了英雄联盟以外,喻文波对很多东西都兴致缺缺。偶尔吃鸡,偶尔看番,职业选手的作息紧促,这点爱好已经足够消磨掉全部的休息时间。

  但王柳羿的生活是瑰丽而丰富的,全世界的漂亮小姐姐他都爱,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他都喜欢,各种热闹他都要去凑一凑,还会在下雪的夜晚穿得像个圆滚滚的小白熊一样,去看一场并不那么难得一见的魔术表演。

  他对这个世界时刻保持着新鲜的热忱,以及偶尔会让喻文波觉得傻气的温善。

  这样一个人,怎么才会觉得无聊?

  况且此时此刻,他们明明坐在彼此身边,他们有好多话题可以讲,或者王柳羿讲他听也可以。

  他对很多东西都兴致缺缺,但其中绝不包括王柳羿,王柳羿说的那些东西或许会让他觉得无趣,但如果由王柳羿来说,这件事本身就变成有趣的了。

  既然如此,喻文波有点想不通,王柳羿为什么会无聊到要折纸飞机?

  特别是,那还是只递给姜承録的纸飞机。

  

  已经暂停整整四十五分钟了。

  AD选手感到自己开始坐立难安,于是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有人要去洗手间吗?”

  其实宋义进刚从洗手间回来,高振宁和姜承録正在进行友好的上野交流,哥仨谁都没搭理他。

  他这一声问得意有所指,就差没有点名道姓。

  王柳羿如梦初醒,“啊?”,他的表情有点无辜,“哦……那走吧”。

  喻文波状若高傲地瞄了他一眼,发现搭档好像仍然有些心不在焉。

  他愤愤地起了身。

  这下,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那只纸飞机只递给姜承録呢?

  

  通往洗手间的是一条长长的走道,一个人也没有,灯光很暗,也安静。

  喻文波走得很冲,并没停下脚步等王柳羿,看起来也不怎么想同他讲话。

  有些事不该在赛场上想,但在起身离席的当下,他不再仅仅是JackeyLove,也是喻文波。

  所以可以想了。

  如果将时间追溯到两个月前,他和王柳羿那时刚刚结束一场漫长的冷战。或许那也不叫冷战,其实只是王柳羿单方面的避战,毕竟善解人意的辅助选手心下很清楚,被某些不认可自己的舆论影响得更多的,反而是喻文波。虽然基地里时常拿“杰克你的粉丝又干了什么傻逼事”这样的话题来玩笑年轻的AD,但在自己对舆论的风暴彻底脱敏之后,他那位看起来大心脏的搭档,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其实是真的在因此而困扰。

  他们太亲密了,亲密得好像同一个人,而现在,那些口口声声对他的爱却变成了中伤王柳羿的飞矢和流弹。

  喻文波无数次偷偷去瞥与自己并肩作战了两年多的辅助选手——他是他最可靠的搭档和最坚固的后盾——还是怕王柳羿会觉得介意。

  事实上,王柳羿当然不会妄自菲薄,野辅两位选手在这个春天的舆论环境的确算不得好,有时候他和高振宁抱着手机看那些莫名其妙的言论笑得前仰后合,还会玩梗一样地互相喊弟弟。

  那些虽然不会影响他,但他本质上讨厌争吵。

  后来他斟酌了许久,在心里给自己提议:如果和搭档稍微保持一点距离,至少是在人前稍微保持一点距离,会不会减少一些纷争?

  这个想法其实没有什么错,不过是人之常情,但王柳羿失策在,他单方面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整整一个半月,下路组两人错开的作息仿佛隔着整个半球,比赛的时候没有多余的交流,赛后采访也不要坐在一起。

  喻文波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突然导致了王柳羿的疏离,又怕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真的让自己向来好脾气的辅助生了气,事实上他们年后的比赛打得也很不好,赢和输都浑浑噩噩的,他只能好多次通过眼神向王柳羿求和,像只因为咬不到自己的尾巴而沮丧极了的小狗。

  王柳羿做不到对他无动于衷,可又做不到让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轻易举旗投降。两个人在那个不怎么好过的三月苦闷地僵持着,好像要把阳春过成凌冽的深冬。

  真正的破冰则是在飞往西安的航班上。

  头等舱空间宽裕,但多年养成的亲密习惯仍然他们手臂挨着手臂,肩膀抵着肩膀,无论是不是在难捱的冷战期。

  喻文波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憋不住问出口:“蓝哥,你是不是在躲我啊?”

  王柳羿没点头也没摇头,他直到此时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草率,正想着怎么和喻文波达成人前避嫌的共识。

  可喻文波见他不说话,着急得要命,不管不顾地出声:“是不是因为我粉丝骂你?哎不是,那群人才不是我粉丝!”

  他语无伦次,说到最后急得要破音:“蓝哥你别理他们瞎逼逼行不?哥们就是跟你谈恋爱她们也管不着啊——!”

  王柳羿吓了一跳,连忙扑过去捂他的嘴。

  他警惕地四下环顾,好在队友们都戴着耳机,听歌的听歌,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下路组之间的吵吵闹闹他们早已经习惯,AD和辅助,本来就是比搞对象还要亲密的关系,他们乐见其成。

  喻文波看着王柳羿,王柳羿也看着他,他们隔得好近,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清凌凌的倒影。

  四年或是五年,无数过往在倏忽之间从眼前轻轻淌过。

  是谁和谁从当初十五六岁,尚且不敢言情的年纪,一路就走到了如今?

  喻文波心跳得好厉害,他在等待一个宣判。

  然后他看到王柳羿弯起眼睛笑了笑,是那种露出小牙套,可爱得不行的笑容。

  “杰克,”辅助选手的声音放得好轻,像在酝酿一个甜味的秘密,“要不要真的来谈恋爱啊……?”

  

  是了,他们现在在谈恋爱,拥有理所当然、彼此认可的亲密关系。

  喻文波突然生出一点底气。

  所以,他为什么不可以任性地要求一点特权呢?

  

  他这么想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王柳羿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AD受困于身高,望向自己的辅助时总要微微抬眸,喻文波是内双,但这不影响他的好看,那双眼睛里如果还能被战意染上一点杀气,王柳羿就要移不开眼睛了。

  “……杰克,你今天好奇怪啊。”

  通道很长,光很暗,王柳羿莫名望着自己的AD和年轻恋人,然后——

  他就被紧紧牵住了手。

  喻文波最近瘦了一点点,外面漏进来的光凿出他锋利的少年轮廓,微颤的羽睫上仿佛染着从蝶翅抖落的磷粉,会发光。

  “为什么给筛哥?”他板着脸问。

  “……啊?”

  “你折的纸飞机,为什么要给筛哥?”

  王柳羿愣了一下:“什么啊……”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了,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哎呀,那不就是带我飞的意思嘛。”

  “那为什么不给我?哥们不可以带你飞吗?”喻文波步步紧逼。

  王柳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望着喻文波的眼神坦荡而清澈,披了小狐狸皮的白毛兔子此时终于露出一点讨人喜欢的短尾巴尖儿:“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觉得不能这么说……”

  “我们两个,我和你。”他指了指喻文波,又指了指自己,像在强调自己在某些话题上仍保留着近乎古板的固执,“我们总是在一起的,又不是谁带飞谁的关系。”

  下路组一体同心,下路组休戚与共,他们名正言顺因为游戏机制被捆绑,两个人被一并提及,名字永远并排,座椅永远相邻,在人群中的时候,永远会下意思寻找彼此的身影。

  王柳羿时常觉得他们两个到底还是不一样的,他和宋义进,和高振宁,和姜承録,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很合拍很合拍的队友。但喻文波不一样,喻文波在他这儿还拥有一点别的特权。

  他将私人领域全面打开,接纳他的入驻。对他不设边界,不生防备。

  那是完完全全,独一无二的亲密。

  可是喻文波这个臭弟弟,或许还要很久很久,才能发现他对他那些由衷的赞美,那些下意识的关注,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吧。

  “老子才懒得管你什么含义,”年轻的AD终于罕见地摆出了符合他的年轻的无理取闹,“反正筛哥有我也要有。”

  “哎哟喻文波你好烦,”王柳羿哭笑不得,“吃醋你就直说啊。”

  喻文波真的好不会谈恋爱啊。他想。

  什么浪漫绝招,什么欲擒故纵,统统都不会,就知道直头直脑往人心上撞。

  有些人生来就是上帝的宠儿,十几岁的年纪就能活出剔透的游刃有余,他在人前礼貌且疏离,老成又骄傲,心理年龄测出来是让人惊掉下巴的三十三岁。

  但那又怎么样呢,一旦回头对上自己的辅助,还不是只会因为纸飞机的归属问题而气鼓鼓的傻柴。

  “杰克,我好喜欢你呀——”

  王柳羿抿唇笑了笑,突然语出惊人。

  他的语气真的太甜蜜了,就像昨晚被他们俩偷偷分吃掉的那张水果披萨,上等的芝士拉出了好长好长的甜丝。

  “我、我……”喻文波还想控诉什么,却一下子就卡了壳。

  “我什么?”王柳羿笑眯眯的。

  “你、你这人有点问题啊……!”喻文波终于摆出凶巴巴的表情。

  如果不是结结巴巴的声音出卖了他,这副纸老虎的样子准定更可信。

  然后他狠狠拽住王柳羿的手,拉着他往回走去。

  

  他们的指尖勾着指尖,一起走过那条长长的,昏暗的走道,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战士,在出征的前一刻忘情相拥。又在走进光的那一瞬间偷偷分开紧握的双手。

  许多秘密被藏在光芒以外,迎接他们的是欢呼与掌声,鲜花与荣光,过去的一切,未来的一切。

  暂且还没有人知道,他们原来这样爱着彼此。

  事实上,那或许并不是爱。

  又或者说,那不仅仅只是爱。

  许多更澎湃的,更滚烫的,更热烈的情愫,超乎了流俗的感情定义,与信念和梦想共存,如同地表之下翻涌的岩浆,让两颗默契的心时刻鼓噪着。

  但现在他们都还太年轻,只能姑且以爱定论。

  

  王柳羿撞了撞喻文波的肩膀,悄悄说:“再折个纸飞机也可以的,不过那是给我们俩的,下路弟弟也要努力carry神仙中上野啦!”

  “必须的,”喻文波严肃地点了点头,“哥们儿今天绝逼当分奴!”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似乎每走一步,身上似乎就要被多镀一层璀璨的金光。

  那是在重温过去的一年。

  也是在预演未来将要并肩行过的三年。

  

  屏幕切回bp界面,宋义进在最后一次确认:“就霞和洛?”

  “当然,霞和洛。”

  

  ——比赛终于开始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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