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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水蓝24h/05:00】Nineteen

  

※别转出LOF,什么都禁。

※和选手无关,全都是编的,随便看看就行,祝小蓝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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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柳羿的身板像柳枝一样日渐抽条,约摸是从十九岁那年春天开始的事。

  

  他的发育期比寻常男孩子来得要晚一些,十五岁往上还不见少年棱角,是小孩子一样温软又幼嫩的模样。也正因如此,喻文波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很难联想到他事实上比自己还要年长这样的事。

  那会儿IG基地还没有扩容成如今这样宽敞又舒适的江景单间大平层,一队和青训也并不在一起训练,喻文波是这支队伍未来扛旗的主力AD,从进队开始就被娇生惯养捧着长大,和王柳羿虽然身处同一个番号之下,但细究起来,关系其实仍像网友更多一些。

  直到四月的某一天,出门吃饭的葛炎领着个平头小男孩回来,说这是咱们青训的小辅助,跟着来一队基地看看的。

  喻文波听到“青训辅助”这样的字眼便下意识动了动耳朵,回头看见那人认认真真鞠了个躬,又礼貌又乖巧地喊着“前辈们好”,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迟疑:“……宝蓝啊?”

  

  他和王柳羿是在前一年九月份的某场排位里偶遇的。国服高分局来来去去无非就是那么些人,谁优秀,谁前途无量,谁又是值得结交的搭档,作为新生代盛名在外的年轻AD,他挑辅助的眼光自然独到,和王柳羿日渐熟稔,说起来应该算是顺理成章的事。

  直播间里的粉丝们荤素不忌地开着四妃的玩笑,成天见喊着“龟龟你哄哄这一位吧”,“龟龟你的那一位又吃醋啦”。AD和辅助之间的关系本就错综复杂又饱含着暧昧因子,他应付不来这些带点颜色的调侃,但却本能察觉到,王柳羿和别人——无论是他的其他辅助也好,还是和他一起租住的其他主播也好——都是不太一样的。

  不同于这个年纪的所有男孩子,他的存在带着一种自成一派的浪漫主义色彩,以至于喻文波时常觉得他更像一只小狐狸,或者是小猫和兔子之类的,总之是让他捉摸不透的生物。这让从他一开始就不得不跟从本心,去纵容他的小脾气,去配合他的试探,以及去成全他师出无名的占有欲。

  而后来的事情,比起巧合其实更像宿命。他们阴差阳错进了同一支队伍,战队原本为他定好的搭档因为两年禁赛期无法上场,年龄刚到的王柳羿则被紧急提上一队试错,从此坐稳了首发的位置。

  从那一天起喻文波突然意识到,王柳羿成为了IG战队的辅助,而他是IG战队未来的AD,召唤师峡谷里唯一一条双人路,成为了他们终将并肩踏上的战场。

  而他们之间的“萍水相逢”,原来竟是一场预谋已久的“缘分颇深”。

  

  “Jackey的话,感觉是个没大没小的弟弟。”

  在王柳羿十九岁的那年春天,伴随着他日新月异的身高数据一同觉醒的,还有他突然鲜明起来的辈分意识。

  他开始不止一次地强调,自己比喻文波年长,故而是哥哥,是前辈,一段漫长的等待终于随着第十七声钟响画下句点,而他是等待者,喻文波则是姗姗来迟,被等待的人。

  那是小IG完全体成形的第一年,他们在常规赛里势如破竹地打出了惊人的胜绩。喻文波是王朝版图的最后一块拼图,在此之前,王柳羿已经换过三个搭档,在LPL赛场上征战了整整一年半。于是不可避免地,这件事成了所有媒体采访好脾气的辅助选手时不可避开的话题。

  喻文波看着王柳羿在镜头下笑眯眯地谈论自己,说到他们相识至今的缘分,说到这支队伍终于迎来了自己命中注定的AD,最后评价他时,讲的话虽然不怎么好听,眼睛里却带着一点儿知根知底的笑意。

  高振宁和宋义进戴着隔音耳机笑得前仰后合,说蓝哥这是亲自盖章了杰克爱是个弟弟,气得喻文波扭头就去揪王柳羿的后颈皮:“谁是弟弟?嗯?谁是弟弟?一天不打你他妈就上房揭瓦是不是?”

  “哎哟喻文波!”王柳羿哼哼唧唧地缩着脖子,没什么底气地控诉,“暴力不可取的呀!”

  他似乎总是这个样子的,就算说着自己是哥哥,却依然不怎么像个哥哥,讲话时常带着一点温软的尾音,听在喻文波的耳朵里,和撒娇并无二致。十八岁都没满的男孩子哪里吃得消这个,故而每次都只能悻悻地收手,仿佛在面对一场无可奈何的自我妥协。

  在十四五岁到十九岁之间的这段日子里,他们之间是从没有人拿年龄说事的,谁都以为IG战队最年轻却又向来最稳重的年轻AD有个爱欺负自己辅助的坏毛病,可只有喻文波才清楚,王柳羿在他的面前往往不乖,正是这种“不乖”,给他眼中的他带来了某种别具一格的生动,也造就了他们之间独特的相处模式。

  所以,当王柳羿陡然开始强调自己年长这件事的时候,就算迟钝如喻文波,也从中读出了一点别的意思。

  ——当哥哥究竟有什么好呢?

  年龄是永远无法逾越的沟壑,这让他们一个生在二十世纪末,而另一个生在二十一世纪初,成为了相望却不可及,横跨两个年代的人。但这其实无关紧要,毕竟人海之中诸多巧合,重要的不是他们如何成为自己,而在于他们究竟何时遇见彼此。

  

  当然,也是在那一年,他们一起承受了颇多非议。

  太漂亮的常规赛战绩让季后赛的折戟变得愈发狼狈和可笑起来,这支曾一度跌入谷底的老牌强队迎来了建队以来最为华丽的人员配置,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依旧不得志地做着金色王朝之后那形色黯淡的背景板。

  葛炎退役之后,王柳羿和喻文波顺理成章地住到了一起。但他们的作息依然隔着半球的时差,辅助选手仿佛天生少觉,晚睡早起是常事,AD选手却像所有生长期的男孩子一样,恨不得把所有休息时间都消磨在柔软的被褥里。

  也正因如此,即使他们共处一室,等到真正拥有普世意义上的室友“夜话时间”,那也是在春季季后赛失利之后的事了。

  两张单人床错落摆放,那个夜晚他们抱着枕头趴在床尾,脑袋对着脑袋晒月亮,年轻搭档的目光能够洞彻彼此,就像在淋一场酣畅而滂沱的夏雨。其实真要说起来,王柳羿反倒比喻文波更能适应失败,毕竟从S6的夏季赛,登上LPL的舞台开始,他就一直在经历失败,一直在错过荣光,但那是喻文波第一次与他感同身受,于是尝惯了的苦涩滋味中难免多出了一份新奇。

  年轻AD像只被主人凶了的小狗一样委屈地耷拉着尾巴,王柳羿也偷偷看过他发的那条长微博,又深觉这样的自我解构实在不适合自己这位生而就是天之骄子的搭档。

  喻文波这个人,还是要轻狂一点,不知天高地厚一点才好。

  “杰克,不要紧的呀,还有夏天呢,”好脾气的辅助在夜色之中望向自己的AD,也不知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夏天……夏天我们一定会赢的。”

  当人们尚且年轻的时候,他们精力充沛,好奇心和求生欲同样旺盛,并且时常愿意去坚信,自己是真的无所不能。可是事实上,王柳羿的十九岁却仿佛注定风波不休。

  预想中的夏天到来得很快,但那只是又一场近在咫尺却仍然失之交臂的遗憾。好在这一次,喻文波倒是淡然了很多。

  “没办法,对面的确是强得尼玛变态啊,”他呼噜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看向身边眼眶红红的辅助,“蓝哥,你说是不?”

  王柳羿揉揉眼睛,像那个春天的月夜一样对他点头,小声承诺着:“S赛我也会加油的。”

  ——谁不曾设想自己的手中拿着的会是主角剧本呢?

  喻文波知道,这一年对于他和王柳羿两个人来说都非同寻常,比如他们终于成为名正言顺的搭档,并肩站上了LOL赛事的顶级战场,他们在大连迎来了自己的第一场国际赛,然后又即将远赴朝鲜半岛,从釜山开始,幸运地话,还能一路打到光州,打去仁川。深夜畅谈过的一切渐次成为现实,他们按部就班行走在筑梦的路上,只是没人预料到,沿途的坎坷与跌宕竟然会有如此之多。

  甚至直至后来,那场的金雨真的降下,喻文波下意识紧紧拥住自己的搭档,将许多蒙昧的爱意一并融化在这个拥抱中之时,还未曾预料到不久之后,他们即将面临一场险些成真的残酷别离。

  相识第五年他仍然不太弄得懂王柳羿,他的某些坚持堪称师出无名,也拥有无数突如其来的奇思,很多时候,喻文波都在旁观他做个幼稚的探险家,看着他在这个瑰丽缤纷的世界里时刻保有新鲜感,并尽情去冒险;但更多时候,他其实是他不顾一切的,好脾气的陪客。

  他们的关系实在是太过亲密了,甚至天长日久地共享房间与衣柜,拥有目光所及之处的同一种未来,两个人之间更是几乎没有任何秘密。所以,喻文波想不到什么理由,值得王柳羿一言不发地决定去走另一条前途未卜的路。

  那个深冬时节的晚上依然有月亮,他在月下看着王柳羿,王柳羿也看着他,他近乎哀求地说:“你就不能留下来吗?我只认你,这还不够吗?”

  然后他看到王柳羿难得地掉了眼泪,他的辅助搭档连哭泣的样子都过分安静,但有种让他无法感同深受的沮丧,就像是冷却的火山灰一样将他没顶。

  也就是在那一天,他突然意识到,王柳羿和他是不一样的。

  他拥有着远超他想象的孤勇和倔强,心里明明藏着一整个乌托邦,却仍要倔强地揭开玻璃罩,去人世间淋风雨,晒太阳。

  

  好在,那些快乐的,不快乐的,令人热泪盈眶的,令人胆战心惊的,还有陡然拔节的身高,突如其来的辈分意识,都已经是十九岁那一年的故事了。

  而现在,王柳羿即将迎来自己的二十岁。

  

  喻文波把蛋糕端正摆好,又插上了20字样的蜡烛。

  趴在门口鬼鬼祟祟的高振宁回头催他:“杰克你好妹好啊,蓝哥就快回来了!”

  “……马上了!”

  在此之前,他们刚刚顺利地赢下了一场常规比赛,秉承着寿星为大的原则,赛后采访时上场的自然是王柳羿,全场观众也为他们的辅助热热闹闹地唱过了生日歌,祝福他即将到来的二十岁。

  王柳羿立志做个酷盖,曾经屡次强调自己对生日这件事并不敏感,然而不管队伍里谁过生日,抢着戴生日帽的是他,蹭着蛋糕幼稚许愿的也是他,谁都懂他的口是心非,于是善解人意的队友们定好蛋糕,熄灭了灯,准备了礼花筒,并且借着拿快递的由头将他支走了好一会儿。

  不管他有没有预料到他们有意保守的这个秘密,但至少等他回到基地的时候,等待着他的一定只会是祝福和欢声。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只是,喻文波捧着那顶纸折的生日帽站在黑暗之中,却总觉得,似乎还差了些什么。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IG战队的首发下路组之间仿佛迎来了一阵潮湿而暧昧的漫长雨季。

  或许是那个重重跌落,而后深陷泥泞的月下春夜;也或许是那个荣光披身,却险些面对别离的萧瑟冬天;又或者,是他们相识至今的无数个日夜里,最平平无奇的某一天。毕竟他们携手并进的时间实在是太久太久了,从二零一五年至今,几乎横跨四分之一的生命。久到对彼此的存在太习以为常,久到被岁月磨钝,根本无法敏锐地捕捉到感情变质的契机。

  夏天伊始的时候,他们阴错阳差地直面了一段格外漫长的所谓“别离”,也是从那时起喻文波才知道,原来脱去“搭档”、“队友”这层蝉衣,他依然渴望着和王柳羿拥有另一种层面的维系。

  理应更深刻的,更亲密的,也更长久的。

  他的辅助有一副天生的好脾气,故而作为所谓的“粘合剂”,在队伍中一直备受宠爱。宋义进总是好声好气叫他小宝,高振宁和他勾肩搭背地喊着蓝哥,姜承録的中文仍然说得不怎么圆润,但要论发音最标准的中文词汇,绝对会有一个“宝蓝”。

  而他呢?

  他们从十四五岁的年纪一路行至青春期,王柳羿的沮丧、失意、难过,只对他敞开,只与他分享;而他的志在必得之下的年轻不安,也只有王柳羿是唯一的窥见者。

  他是特殊,是例外,是理应不同寻常的存在。

  而此时此刻,他竟然还想让这份“不同寻常”,变得更加不同寻常一点。

  

  这已经是他陪着王柳羿渡过的第四个生日了。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也还会有许许多多个生日,他们会在一起渡过。

  每一年,他们都拥有不同的际遇,创造不同的故事,从低谷到巅峰,从险川到坦途,唯一不变的,只是身边的彼此。

  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晚归的小辅助似乎是对基地里将要发生的一切尚且不明所以,低低地“咦”了一声:“怎么没开灯啊?”

  那声音又轻又软,飘在岁月的河床之上,汹涌得能让心声搁浅。

  于是喻文波果然察觉到,自己的心不受控地猛烈地跳动起来。

  有些话他一定要今晚就说,他这样想着。

  迟一分迟一秒都不能够,因为在这个十九岁的末尾,在他们尚且都称得上年少轻狂的最后时限里,他就该去做一点足够轻狂的事。等到他们唱完了生日歌,切完了蛋糕,他或许还会不管不顾地伸手去拥抱王柳羿,他们的心跳会隔着少年单薄的胸膛撞在一起,激起最热烈的回响。

  而他也知道,王柳羿一定会明白他所想的,所求的一切。

  毕竟,他们从来都是默契满分的搭档。

  

  那么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

  生日蜡烛亮起了明灭的火光,倒映出王柳羿惊喜的眼睛。

  

  和世贸滨江花坛里的迎春花一同开放的,理应还有一段注定芬芳的恋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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