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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全职:叶蓝]平凡人生

    

《一家人》《小团圆》中间那一年发生的一件小事   

※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我的爱人们说要有520贺文,于是就有了520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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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末尾的时候,老叶家出了个大事。

——叶宿宿小朋友被老师请家长了。

 

小姑娘刚满六岁,正读小学一年级,老师布置作业要写周记,她真情实感写了一篇“我的理想”交上去,扭头就挨了批。

叶修才领队从上海打比赛回来,拖着行李箱往回走,刚到小区门口,看到自家小哭包背着大大的皮卡丘书包,一边磨磨蹭蹭地迈步子,一边抹眼泪。

“哎哟哎哟,这是怎么了?”他一把将小女儿夹进咯吱窝下——呃,又胖了几斤,“叶宿宿小朋友,哭什么鼻子呢?”

 

小姑娘坐在沙发上,哭得直打嗝,话都讲不清楚了。

“老、老师说我……说我不上进……哇!!!!”

叶修叼着烟,拍桌子:“她怎么说话呢??我闺女怎么就不上进了??”

叶宿宿又抽抽噎噎:“老师还,嗝,还说、说要请家长……哇!!!!!”

“请就请!”叶修一脸护短,“你这老师也太不像话了,是该让你小爸爸去跟她谈谈心了。”

说完还给蓝河使眼色:“对吧博远,快跟孩子说,说你明天就去!”

“……啊?!”

蓝河本来还在一边看热闹,一见叶修已经麻溜地把话题带到他身上了,顿时莫名其妙。

妈的,几天不见,自家这尊大神的推锅本事又见长了。

 

“我的理想”,多么个人主义的一个概念啊,怎么就到了要请家长的地步了。

——该不会小家伙的三观出了什么问题吧……?

蓝河捏着叶宿宿的周记本,心情复杂又微妙。

他和叶修养出来的孩子,虽然有点熊,但是聪明机灵,还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回回电话家访都要受表扬的。

第一次老师被点名去搞交流的家长,心里都要忐忑死了。

周记本是粉红色的软皮,贴上了米妮和兔朱迪的贴纸,封面写着“一年五班,叶宿宿”,字体圆溜溜,胖乎乎的。

蓝河做了半天心理准备,翻开本子,看到开篇第一句话:“我的理想,就是和爸爸一起打一辈子游戏。”

还是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觉得他和叶修对孩子的家庭教育出现了问题。

什么叫做“人生理想是和爸爸打一辈子游戏”???

哪家的老师看到这个理想都会想要和孩子家长谈人生好不好。

而且她就不能写清楚,是打荣耀吗?!外面那些妖艳贱货野路子游戏跟荣耀能比吗?!

这熊孩子。

 

叶宿宿的班主任姓赵,才从师范毕业。

二十几岁的年轻姑娘,一腔热忱都扑在工作上,班上四十个学生,每一个她都很上心,更不用说叶宿宿这种灵泛的好苗子了。

隔天下午活动课,蓝河应约带着小女儿来到办公室,赵老师正在批改班上的周记。

“叶先生,”见到蓝河,她连忙站起身来请他落座,“麻烦您今天拨冗前来,我也是实在喜欢宿宿这个孩子,才想着和您谈谈的。”

“赵老师客气了,”蓝河笑着说,“不过我并不姓叶,我姓许。”

叶宿宿跟叶修姓,交上学校的户籍资料上只填了叶修的名字,母亲一栏空置,赵老师一直以为她是单亲家庭,原本看完了她那篇周记,已经脑补出一个父亲颓废沉迷游戏,小女儿励志向上刻苦学习的人设,这才决定为了孩子的未来,好歹跟家长谈一谈的,没想到一见蓝河,脑内的形象就全崩了。

她有点尴尬:“那您是叶宿宿的……?”

“我也是她爸爸。”蓝河说。

看这位年轻老师眼神茫然,他又好脾气地笑了笑,解释道:“我们家……家庭成员构成比较特殊,赵老师您能理解吧?”

 

早一些年,他其实和叶修鲜少在外面提起彼此的关系。

一来叶修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二来同性伴侣,过日子总是低调为上。后来跟家里出了柜,这几年社会风气也日益转向,这才能够坦然说起。

赵老师连忙点头:“能理解能理解。”

她显得有点内疚:“是我疏忽了,没能调查清楚学生的家庭情况。”

蓝河见她认真,只好咳了一声:“赵老师今天喊我来,是有关于宿宿的事要谈?”

“哦哦,许先生,”年轻老师这才想起正题,从一摞周记本中把叶宿宿的粉色兔朱迪抽出来,“我看了看叶宿宿同学的周记。”

她斟酌了一会儿,才说:“我发现她的课余时间基本用在了游戏上,而且是和家长一起打游戏,我觉得,这样是不是对孩子的成长有点影响?”

蓝河心下叹了一口气,问:“宿宿成绩还好吧?”

“成绩没问题,”赵老师点了点头,“一直是前几名。”

“既然没有影响成绩,说明孩子能调节好啊,”蓝河有些赧然,“而且实不相瞒,我是游戏行业工作的,平时就在家里上班,要说对孩子的影响,也只能尽量避免,肯定是无法杜绝的。”

“游戏行业……是指……?”

“荣耀,您听说过吗?”

赵老师“啊”了一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荣耀受众面太广,这几年又年年办世界联赛,她虽然不玩网游,却也是有了解的。

“我大爸爸可厉害了,”叶宿宿在一旁小声地嘟囔,“他拿过四个冠军呢。”

蓝河冲她抛了个眼神,示意小女儿噤声,又慢条斯理地说:“而且,我觉得每个孩子都有选择人生的权利,宿宿的周记我也看过了,如果那是她内心的想法,她以后真的想走上这条路,我和他爸爸也会全力支持她的。”

赵老师工作经验浅,原本还想规劝家长,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涨红了脸。

蓝河看出了她的窘迫,又说:“当然了,我们也感谢您对宿宿的关心,您是个好老师,宿宿跟着您念书,我和他大爸爸都很放心。”

气氛缓和,年轻的班主任这才松开因为紧张而被自己紧紧捏住的袖口,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来。

 

一场谈话,后来和平结束,赵老师对叶宿宿期望很高,连连夸她聪明懂事,小机灵鬼在一边得意地挑起了眉毛,神色像极了叶修。

他们原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可是天长日久地生活在一起,叶宿宿的神情,面孔,性格,都逐渐有了叶修和他的影子。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他们两个一手养大的孩子。

蓝河偶尔会想,其实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有比血缘更妙不可言的缘分和联结。

放了学,他牵着叶宿宿的手,往家走。他们前几年买的学区房,就在学校的斜对面。

小女儿一路无话,快到家门口了,才扯蓝河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他:“小爸爸,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和你们一直打荣耀吗?”

“可以啊,”蓝河见她问得认真,忍不住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如果你以后真的想打荣耀,当然可以。”

叶宿宿缩了缩脖子:“可是老师说,打游戏不是正途呀——”

她想了想,又问:“小爸爸,正途是什么意思?”

蓝河听得失笑,一把将她抱起来:“做你想做的事,就是正途啊。”

“那我就想打荣耀,和你们一起打荣耀。”小闺女恍然大悟,脆生生地说,“唔……大爸爸可以教我吗,我那天看了比赛,觉得别人都没有他厉害。”

“当然好,”蓝河掏出钥匙来开门,“他是冠军嘛,他最厉害了。”

 

晚上叶修从兴欣下班回来,叶宿宿已经睡下了。

蓝河这天值夜班,原本已经洗过了澡,怕叶修夜里会饿,正在厨房里给他煮面。

“丫头睡了?”叶修把队服脱下来,走进厨房,蓝河穿灰色的居家睡衣,正熟练地关火。

家常的小面里剁了腊肉和小青菜,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蓝河敲了敲碗,把筷子递到他手里:“早睡了,下午跟老师杠了半天,都快对人生产生怀疑了,一个劲地问我,说以后是不是真的可以打荣耀。”

“哟,看不出来,”叶修挑了挑眉,从碗里翻出荷包蛋来咬了一口,“咱闺女这么有志气,要入这一行啊?”

“小孩子说的话你也信,”蓝河抽了块抹布出来收拾灶台,边说,“估计是天天跟着你看,觉得有意思,等她大一点再说呗。”

“等他长大,咱们可就老了。”叶修说,“那她还是慢点长吧,哥还没年轻够呢。”

蓝河手下的动作一顿,有些忍俊不禁:“你三十几了啊叶神,也不小了吧。”

“我可以老,”叶修一本正经,“但是你不能觉得我老啊。”

老祖宗说三十而立,他们都过了三十,家与业,也悉数尘埃落定了。

他退居幕后已经有好几年,散人君莫笑也有了新的继承人。当年所有人都断言,除了荣耀教科书,再也没人能使动这个账号卡,可是后来者无数,这个世界上并不缺卓然的天赋,对于一个行业而言,谁也不是不可替代。

教科书可以复制,账号卡可以传承,前辈与后辈,不断更新与传承。

只有他和蓝河,还有叶宿宿,他们一家,才是彼此真正不可替代的人。

 

隔了没几天,学校又下通知,说是要开家长会了。

蓝河被上次那一回办公室会谈弄出了心理阴影,打死不肯揽这趟活儿,于是跟叶修商量着想要撂挑子。结果一进书房,看到叶宿宿又窝在大爸爸怀里看他打荣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明天家长会叶修你去啊,”蓝河说,“还有叶宿宿,你作业做完了吗,在这儿玩得这么嗨。”

“我去不了,”叶修一脸诚恳,“下一场半决赛呢,明天队伍要复盘,忙死了。”

“哦,”蓝河面无表情,“谢谢你提醒我兴欣下一场打蓝雨啊。”

“不要冤枉我,”叶修正经地说,“我的本意只是想提醒你,兴欣去年也是在半决赛KO掉蓝雨的。”

蓝河:“……”

“行吧行吧,我去就我去,”他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当爹的,孩子学校的事尽当甩手掌柜。”

叶修磕了磕烟灰,把养得白白胖胖的小闺女往怀里兜了兜:“你不是他爹啊?”

叶宿宿还做了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鬼脸:“就是就是!”

蓝河顿时哭笑不得。

 

家长会的日子在周五,下午开完会,就要直接放双休假,一班孩子们都吵吵嚷嚷的,热闹得不行。

家长们都就着小家伙们的座位拍排排入座。四十个学生,就有四十位家长,进入社会好多年的成年人们,再次回归了校园,都显得有些欷歔和怀念。

碰撞的桌椅,时刻飘晃在空气里的粉笔浮尘,每一个人都从这样的青葱里成长起来,长成独一无二的模样。

蓝河想起他小时候,看的是古龙小说,听的是《沧海一声笑》,偶像是楚留香和沈浪,知道大侠都是洒脱的,有红袖添香,也有知己可以共醉一场。

那时候他羡慕流星蝴蝶剑,也向往天涯明月刀,想着自己日后一定也要像他们一样,绝杀千里,独行天下,过最不平凡的生活。

他本来是最不喜欢平凡的,小学时候起就走在时代前沿,不爱童话爱武侠,后来上了初中,开始打荣耀,最反骨的年纪,梗着脖子背着爹妈去了蓝雨训练营。天赋固然遗憾,可是能够留在蓝雨,也算是如愿。

每个少年都曾经在天高海阔面前,露出一身锋芒和棱角来。

到了现在,人过三十,热血渐冷,所有不平凡都被岁月抻平了,添香红颜成了柴米油盐,爱人和孩子凑成一个圆满的家,是时候把心从远方收回来了。

那些年,那些事,过去的,过不去的,也都已经成为过去了。

蓝河回过神,看到叶宿宿正在台上念周记范文。

她是学习委员,要出来汇报成绩。自从那一次蓝河和赵老师谈话,她的周记写得收敛了许多,已经好几次被评为优秀了。

“我有两个爸爸,”小姑娘声情并茂地念,“大爸爸最爱我和小爸爸,小爸爸最爱我和大爸爸,我们是最幸福最快乐的一家。”

她缺了一颗门牙,说话都漏风,念到那个“最”字,嘴唇还要糯乎乎地嘟起来。

下面的家长都被她逗笑了,掌声零星里,她把目光得意地投向蓝河,是个有些骄傲的,邀功的神色。

手机振动,叶修发来短信,说战队那边的事已经忙完了,他现在正在校门口等他们开完会,然后一起回家,又或者,可以带小女儿去吃她心心念念了好久的铁板烧。

 

蓝河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又忍不住环顾四周。

好热闹的家长会,每一个与会者都有幸福的家,有相濡以沫的爱人和乖巧听话的孩子。百态人间,各有喜乐。

而他呢。

他的小女儿也正站在讲台上,目光诚挚,童声清澈,讲述她对他们稚嫩却深刻的爱,他的爱人也正候在校门口,等着接他们回家。

平凡的人生里,命运待他这样优渥,所有岁月的善意和俗世的幸福,都在温柔地拥抱他。

 

也不知怎么,蓝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完—

    

怎么样,有没有被我开头那两句话撩到?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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