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空无一物,谢绝转载。
千军万马蹄踏,江月何曾皱眉。
行文与行事皆是兴起,不为取悦你。

[全职:叶蓝]够不到(情人节贺文)

 

※这是我心里对叶蓝最本真的解读,无关傻甜白

※OOC,OOC,OOC,私设如山,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配乐范宗沛《杨柳》,请务必听着曲子看

※双节快乐,我爱你们

 

Side:A

 

苏亚没有想到,这一晚他能听到这个故事。

 

他主持的“晚安,小世界”是广州市很有名的一档夜间广播节目,从晚上8点到凌晨1点,五个小时的节目时段里,导播开通栏目组专项热线,并欢迎广大听众朋友打进热线分享他们独有的感情经历,同时开通短信平台,鼓励听众通过短信方式对节目中正在述说的故事发表自己的评论。

苏亚作为这个节目的主持人已经有整整两年了,因为这份工作的特殊性质,他听过很多故事,有相濡以沫多年却一朝情冷的怨偶,有得偿心愿来分享甜蜜幸福的年轻情侣,有辗转半生不得志的失意人,也有高考失利苦闷无处诉说的学生……

世间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们困顿而无法解脱的不过是这些,太多的倾听让苏亚日渐麻木的同时,也让他对故事本身产生了有了一种敏锐的嗅觉。

 

所以当他接通这个电话,听到电波彼端的人冷静而又清淡的那一声“喂”的时候,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或许并不那么惊心动魄,甚至简单到有些单调的故事,或许有关命运。

 

Side:B

蓝河第一次意识到叶修在他心中的地位有些与众不同,是初遇的第二年夏天。

广州这座南方城市向来是无分四季的,但是夏天——这个词汇自创始便带了某些会令人感到莫名烦闷的的特质。于是在这年夏天潮湿的海风和漫长得浓稠的日光里,蓝河面对日复一日的网游工作陷入了某种周期性的倦怠,而这层像糖一样越搅越黏的疲惫下面,有一个名字日复一日逐渐清晰起来。 ——叶修。 作为蓝雨俱乐部的在编人员,蓝河拥有良好的职业素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扼杀自己某个尚未成型的念头。 然而总有东西是凌驾于人的意识之上的,比如本能。 在旁人完全不知晓的情况下,蓝河心里这场意识与本能的旷日持久的天人交战一直持续到这一年—— 叶修带领兴欣,重返荣耀之巅。

蓝河坐在电脑前看完了决赛的转播。

 

屏幕上出现“荣耀”两个字的瞬间,摄像头以上帝视角掠过兴欣选手席上的众人,他第一眼就抓住了某个人。

——怎么看都不是太好看的一张脸,苍白的,虚胖的。 但他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土崩瓦解的声音。

持续了近两年的某场战争,就在刚才,以一方摧枯拉朽扫荡另一方的完胜结局了。

 

Side:A

 

那边的人说完之后有短暂的停顿,他的呼吸平稳而沉静,明明正在从头开始说起一个故事,却又不像深陷回忆里的人。

苏亚抓住这个空隙,开口问道:“所以这位先生,您今天要说的,是您的单恋故事?”

那边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笑音,答道:“不是。”

苏亚一愣,按照故事开头的走向,这理应是一个细水长流不动声色的单恋故事。最后的结局也不外乎两种,或是究其一生的单恋无果,或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然而听叙述人的口气,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他抬眼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快速滚动的短信平台,见听众的留言里除了对这份感情表示共鸣的,其余是的纷纷是要求主角往下讲的催促。

那边的人已经再次开了口。

 

Side:B

 

从最开始大爆手速的十八封好友申请,一直到这一刻亲眼看着叶修缔造另一个传奇。

蓝河从知道叶修身份的那一刻起,就明白他们其实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感情因素是不可控力,况且蓝河也不是胆小怕事的人,所以他的告白带着理直气壮和破釜沉舟的勇气。

于是叶修在兴欣夺冠的那个夏休期一如既往地到网游里下海折腾的时候,一登上君莫笑,就收到了来自蓝桥春雪的留言:“叶神,我是蓝河,我喜欢你。”

叶修眯起眼睛仔细将这句话认了一遍,然后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进嘴里,右手握着鼠标利落地叉了聊天窗。

半个小时后,兴欣从蓝溪阁手里决绝果断地抢走了一个原本他们势在必得的野图Boss。

——不过带队的不是蓝河。

 

第二天叶修换了“神说要有光”这个号,一上线依然看到蓝桥春雪的留言,一模一样的一句话标点都没有改。叶修盯着这行淡蓝色的字体盯了两分钟。然后从抽屉里翻出自己所有曝光过的小号的账号卡,一张一张登陆,果不其然看到蓝河给他每个小号都留了言。

叶修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抽了一根烟。这日杭州突然下了一场暴雨,整个天地被倾覆成庞大的雨幕,地面上很快积起了一小滩一小滩的水洼,没有预料到天气变化的行人四散奔离,寻找一小块屋檐躲雨。玻璃窗被雨点溅得模糊不清,滑出不规则的水痕。

一根烟燃完花了三分钟,三分钟里叶修想了很多事情,三分钟之后,他重新坐回电脑桌前登上君莫笑,调出好友列表里蓝桥春雪的名字,以此生最缓慢的手速敲了一句话过去:这么喜欢哥?那就在一起吧。

 

Side:A

 

故事还没有完。

苏亚问:“后来呢?”

之前节目一直播放着的背景音乐是瑞典歌手Sofia Jannok的《Liekkas》。这时候他下意识地切歌,切道一曲《杨柳》,前奏舒缓的钢琴响起来,在小小的录播间里荡出空空旷旷的回声。

那边的人显然愣了一下,迟疑着问:“导播你换了曲子?”

苏亚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来对方是看不到他的动作的,才缓缓开口问:“这位先生对这首曲子有什么见解么?”

那边的动静停了许久,苏亚又唤了一声:“先生,您还在么?”

这才听到依旧平稳自持的声音传来:“在啊。”

他说:“这首曲子,还是很久之前听过的了。”

 

Side:B

 

两个人在一起,相较之前的生活也没有多大的变化。蓝河依旧在蓝溪阁供职,也还是尽心尽力和其余大公会周旋,叶修依旧留在兴欣作为一名职业选手,生活的重心也还是职业比赛。

没人提到未来。

放假的时候蓝河会飞到杭州去,叶修每每必定去机场亲自接到人。

两个人像世界上最普通的恋人一样,白天手牵着手压马路,走过西湖,走过断桥,走过H市某一条偏僻的小巷,蓝河在前面四处张望,叶修在后面紧紧拽着他的手,嘴里叼一根烟跟着一路走。

他们在一起经历了春夏秋冬,莺时的柳浪,夷则的曲苑,平湖秋月断桥残雪,蓝河陪着叶修一一看过,就像他们在荣耀里的那些峥嵘,杀伐都远去了一样,只剩岁月平稳。

 

叶修并不是一个感情匮乏的人,然而事实上,他从年少的时候起就把所有的热忱都花在了荣耀里,中间的十年,他没有爱过什么人,也并不知道爱能给他的生命带来怎样的不同。同蓝河在一起之后,他的小剑客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过分的欣喜,两个人对感情似乎异常默契合拍。

 

《杨柳》这曲子,就是某一日在西湖边上的一家陶笛店听到的。

是他们在一起一年之后的又一个夏休,叶修带领兴欣拿下了他们建队两年来的第二个冠军。杭州城暑日绵长,晚餐之后蓝河拉着叶修去西湖边上散步,在一家小店子里买冰淇淋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陶笛店里音响播着的音乐。

蓝河捧着冰淇淋站在街边听了很久,然后在叶修抽第四根烟的时候,说了“分手”两个字。

 

Side:A

 

“哦?”

是叙述者太过高明,或是太不高明,最后一句话出口带着满满的突兀,说者的语气很淡,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苏亚问:“这位先生的故事……听起来有些让人惊讶啊?”

快速滚动的短信平台上,听众纷纷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有对他的突然转折表示不满的,有好奇想要催着听后续的,也有对这样的剧情太过平淡无奇的抱怨。

——在世间人听来,他人的故事总是被归类于简淡的有趣和无趣这两类。

 

那边的人发出有些岑寂的笑声。

苏亚缓缓开口问:“那么后来呢?”

“后来?”他说,“还有什么后来呢?”

 

Side:A

 

当然是没有什么后来的。

叶修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蓝河有那样的勇气告白,却在两个人平安无事简简单单过了整整一年之后,突然提出分手。

蓝河给出的理由很义正言辞。

杭州城七月红尘熙攘,空气里混杂着浓稠的孩子的欢笑,行人的碎语,沉闷的风声。

 

在一起用了三分钟考虑,分开用了三十分钟来胶着。

两个人站在陶笛店门口,听那首曲子反反复复循环,叶修一根一根接着抽烟,没有搭蓝河的话,蓝河沉默地啃着自己的冰淇淋,他吃得很慢,到最后奶油化了,湿哒哒淋了一手。

然后他抽出纸巾来,慢吞吞把自己的手擦干净,说:“叶神,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喜欢我吧。”

听者抬起眼看他,目光深邃而沉远,不复往日的那种懒劲儿。

蓝河接着说:“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觉得有点不真实,没来得及体会什么谈恋爱的热切,后来自己晃过神来了,好像发现本身就是件很平常的事情,一个人过也是过,两个人过,和谁也没有什么不同啊。”

“反正我们在一起,一年见上几面,平常你在兴欣,我在蓝雨,网游里偶尔碰上了也还是对手,你是大神,我是小透明。”

然后叶修看见他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有些羞涩的笑。

蓝河说:“叶神,不是我不喜欢你了,而是我觉得你其实根本不需要我啊。”

 

叶修想说不是的。

可是他没开口。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Side:A

 

那边的人说:“我的故事说完了。”

《杨柳》的曲子正放到结尾处,简单的旋律弥漫出宏大而深沉的悲怆。伴着叙述者微哑的嗓音,扯出裂帛一样的震撼感。

苏亚一愣,短信平台滚动的字幕同时一顿。

突兀的转折,戛然而止的结尾。

苏亚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他问:“我想请问,您是这个故事里的哪一个人?”

那边的人没有迟疑,答道:“这不重要啊。”

说罢利落地挂了电话。

忙音嘟嘟地响起来。

 

同一时间,无数正在共享到这个故事的听众,突然听到他们向来冷静温和的主播细微的啜泣声,通过电波清楚地传出来。

 

他想起两年前杭州城那场无声的离别,想起自己两年未曾动过的记忆。

荣耀里的一切遥远得仿佛上辈子的事情了。

那个人也曾经和他在一起,以恋人的身份,拥抱他,亲吻他,进入他的身体。

可是没有用啊,当他看到叶修面对荣耀的时候眼睛里爆出的亘古燃烧的星火时,他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爱情对那个人来说,本来就是生命的锦上添花,不必要,却让他分出沉冗的杂念来了。

 

苏亚把手埋进掌心,终于小声地哭了出来。

 

Side:B

 

分开两年之后,叶修抽空去了一趟广州。

他从春意老手里拿到了蓝河留给他的东西,然后被告知,蓝河两年前就已经不是蓝雨俱乐部的正式职工了。

晚上在宾馆,他一页页地翻开那本日记。

同他在一起的一年里,蓝河的所有,未曾同人道明的心事,全部写在内里。

叶修一路看,一路觉得心脏潮湿成了一汪夏季的湖泊,没有雨,满湖水又闷又渴。

然后他撑不下去了。

 

宾馆的床头桌上放着一小摞广告,其中有个电台节目的热线电话。

叶修抄起宾馆的座机就打了过去,主播接通电话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是时候将这一切都搁置成过往了。

 

挂断电话之后叶修合上蓝河的日记本,把它抱进怀里,然后缓缓埋下头去。

所有的喧嚣,欢呼,岁月里的峥嵘,仿佛在一瞬间远去了似的。

他永远不会忘记蓝河写在最后一则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

——你太远了,我够不到啊。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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